“不行。”
许慎舟抽回了手。他的动作很慢,也没什么力气,但拒绝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他撑着床垫,费力地往上挪了挪身子,直到能平视颜汐的眼睛。
“颜汐,帖子已经发出去了。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这时候说推迟,打的不是我的脸,是颜家的脸。”
他喘了一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颜叔叔最看重的就是颜家的声誉。如果因为我生病这种理由临时变卦,外面会怎么传?说颜家找了个病痨鬼女婿?还是说你是为了照顾我才不得不妥协?”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颜汐急了,“声誉能有命重要吗?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我在乎。”
许慎舟看着她,眼神深邃而执拗,里面盛满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我在乎你的处境。颜霆正盯着你,许家人也在等着看笑话。如果我这时候掉链子,你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在家族里难做。”
他说着,伸手重新拉住了颜汐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我能撑得住。大不了到时候少喝点酒,多坐一会儿。只要仪式完成了,我就回来接着住院。好不好?”
颜汐看着他这副明明自己都快碎了,还要拼命维护她的样子,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发慌。
她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可正因为知道,看着他这样哪怕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周全,她心里的愧疚和酸涩简直要溢出来。
“你就是个傻子。”
颜汐别过头,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去……我去想想办法。”
她没敢再看许慎舟那双眼睛,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走出那栋充满消毒水味的大楼,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颜汐脑子里的热度稍微退去了一些,但心里的那个决定却更加清晰了。
不管许慎舟怎么说,她不能让他身体不好。
面子没了可以再挣,人要是废了,她这辈子都会活在那个雨夜的噩梦里。
半小时后,颜家老宅。
书房里的光线一如既往的昏暗,只有紫檀木桌案上的那一盏台灯亮着,将颜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沉香味,混杂着早已冷却的茶香,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大口喘气儿的威压。
“你说什么?”
颜父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手串,动作猛地一停。两颗珠子撞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桌前的颜汐。
“你要推迟订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