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汐,你可得长点心。这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订婚前几天病得起不来床。还要推迟订婚宴……”
许芷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恶意的揣测,“这到底是真病呢,还是心里还没放下那边,想故意拖延时间,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你胡说!”
颜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许芷溪,“慎舟是因为救了你弟弟才病的!也是在这个家里吃错了药才加重的!你现在倒打一耙?许芷溪,做人要有底线!”
“哎哟,我这就没底线了?”许芷溪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这也是合理推测嘛。爸,您说呢?一个男人,如果在这种大事上都要找借口拖延,那他的心,恐怕就不全在这个家了。”
颜父没有说话。
他站在书桌后,目光深沉地看着颜汐,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许芷溪。
作为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他生性多疑。许慎舟这次病得确实太巧了,而且那种“为了救人”的英勇,在他看来也有几分刻意的成分。如果真的是为了拖延订婚,为了那个顾家……
那这个许慎舟,就是一颗养不熟的白眼狼。
“阿汐。”
颜父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订婚宴照常举行。”
“爸!”颜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用再说了。”颜父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他真的病得快死了,哪怕是抬,也要把他抬到现场去。只要他还喘着气,这婚就必须订。”
他走到颜汐面前,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死死钉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还有,去查查那个顾念遥的事。”
颜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如果让我发现他在这个时候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想把颜家当跳板……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病得起不来床’。”
颜汐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父亲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逞笑意的许芷溪。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勒住。
她明明知道真相,明明知道许慎舟是为了她才受的罪,可现在,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家里,真相竟然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连她自己,在听到“顾念遥”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刺都不可避免地动了一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沉默中疯长。
颜汐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走,那一刻,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绝。
“订婚宴照常。我会让他去的。”
许芷溪看着颜汐离开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阴狠的笑意。
这一局,不仅离间了这对父女,还在颜汐心里扎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许慎舟啊许慎舟,这回我看你怎么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