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家里,颜鸿向来是利益至上,而且因为许家的关系,他平时没少在暗地里给许慎舟使绊子。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帮着许慎舟说话?
“阿鸿,你……”许芷溪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颜鸿一个冷淡的眼风扫过去,直接让她把后半句话噎在了嗓子眼里。
颜父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那你的意思是?”
“我看,推迟也不是不行。”
颜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权衡着利弊,“也就推迟几天,或者一周。对外就说是为了配合国外几个重要合作伙伴的行程,或者是场地需要微调。理由多得是,只要咱们口径一致,没人敢说什么。就是要重新发请帖,公关部那边会麻烦一点,但这总比在台上出丑要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从颜家的利益出发。
颜父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抓挠着。他知道儿子说得对,让一个随时可能晕倒的人上台,风险确实太大。
但是,心里的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许慎舟那个废物!”
颜父咬着牙骂了一句,眼神阴鸷,“关键时刻掉链子!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到正事上就这么多幺蛾子!”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颜汐,眼神像是一把刀子。
“他自己是怎么想的?别告诉我他就在医院里躺平了,等着你来给我施压!”
颜汐听到父亲松了口,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连忙解释:“没有!慎舟他……他一直坚持要参加。刚才在医院,他还跟我吵,说哪怕是爬也要爬到现场去,绝不能让颜家丢脸。是我……是我把他按住的。医生说如果不静养,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这番话半真半假。许慎舟确实说了要去,但颜汐把它加工成了“为了颜家不顾性命”的忠烈形象。
颜父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嫌弃依然挂在脸上。
“哼,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颜父冷哼一声,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既然阿鸿也这么说,那就推迟吧!具体的日子,阿鸿你去定,别再让我操心这些破事!”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些人一眼,背着手,脚步沉重地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下脚步,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告诉许慎舟,要是下次再出这种纰漏,他就给我滚出颜家!这婚也别订了!”
直到书房的门重重关上,餐厅里的低气压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颜汐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她转过身,看向依然坐在位子上的颜鸿,眼神有些复杂。
“二哥,谢谢。”
不管颜鸿出于什么目的,今天如果没有他这几句话,父亲绝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颜鸿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帮那个姓许的。”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冷淡,“我只是不想让这场闹剧毁了公司的股价。既然是一家人,有些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冷漠,但颜汐却觉得比什么虚伪的关心都来得实在。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扫过了坐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的手帕都要被绞碎的许芷溪。
颜汐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许芷溪面前。
那双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始作俑者。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