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低头,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跳动。
“太吵了。”
林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淡漠,“清掉。”
砰!
林一的身影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贴到了那个拿链锯的清道夫脸上。
没花哨招式。
大手直接扣住对方的“脸”,五指发力。
噗!
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林一反手一甩,无头尸体像炮弹一样砸翻了后面三个怪物。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三十名神裁者构成的防线,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不需要枪声。
骨骼碎裂声、利刃切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凑成了一曲名为“暴力美学”的交响乐。
三分钟。
或者更短。
走廊重归死寂。满地残肢断臂,黑红血液混着墙壁粘液,几乎没过了鞋底。
林栋夹着烟,跨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裤脚沾了一点血星,让他微微皱眉。
“走吧,去见见那位‘歌唱家’。”
……
越往深处走,那种生物质感越强烈。到了最后,连地板都在随着某种巨大的心跳声起伏。
“这边。”
萧凤禾突然抬手,指向右侧一条漆黑如墨的甬道。
“她在松口,但那玩意儿咬得太紧了。”
林栋顺着看去。
那是一条完全由血管和金属管线交织成的通道,通向地底最深处。
断断续续的歌声就是从那传出来的,现在不再是魔音,而是虚弱的、带哭腔的哼唱。
“带路。”
五分钟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
四周墙壁全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子,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胚胎器官。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金属和红色血肉铸就的——王座。
王座上,锁着一个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十七八岁的少女,浑身赤裸,皮肤呈现病态的半透明,能清晰看到底下流动的青紫血管。
数十根粗大导管插进她的脊椎四肢,像吸血水蛭一样疯狂吞吐着不明液体。
最触目惊心的,是喉咙。
那个部位被切开了,强行植入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装置。
装置闪着蓝光,随着呼吸发出滋滋电流声。
这就是载体49号。那个差点团灭神裁者的“海妖”。
此时,她仰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穹顶。金属装置强迫声带震动,发出微弱音节。
“啦……啦……”
每唱一个音,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
这哪是唱歌,这是凌迟。
看到林栋一行人,49号灰败的眸子动了动。没敌意,只有求解脱的期盼。她拼命想停,但装置根本不受控。
她颤抖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喉咙,又指了指虚空,嘴唇开合,无声做出一个口型。
林栋眯眼,读懂了。
——博、士。
滋——!
就在这一瞬,穹顶四周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
雪花闪过,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白大褂,背对镜头,正在解剖台上摆弄什么。手里那把手术刀,优雅得像是在切一块上好的牛排。
“这就被找到了?”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画面里的男人缓缓转身。
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脸,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欢迎光临我的后花园,不速之客。”
博士的目光,越过全副武装的神裁者,越过满身杀气的林栋,最终死死钉在林栋怀里的女孩身上。
原本冷漠的声音,瞬间变得狂热。
“还有……好久不见,我的零号。”
博士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像是在展示满屋子的杰作。
“看来,我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还是把你这头狼给引来了。”
“不过也好。”
博士发出一声低笑,手术刀轻轻敲击解剖台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钥匙自己送上门了,这道神国的大门……也该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