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迟来的音爆声终于滚滚而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塔顶那名神裁者炸开的血雾还没散尽,细碎的骨渣混着雨林的湿气,噼里啪啦打在下方扭曲的钢铁车皮上,听得人牙酸。
“主上!”
林一的电子眼红光瞬间暴涨,像是短路般疯狂闪烁。机械臂猛地抬起,掌心炮口发出嗡嗡的过载蜂鸣。
周围的食尸鬼群更是躁动到了极点,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利爪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深痕,只等林栋一声令下,就冲出去把那个偷袭者撕成碎片。
林栋没动。
他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护着身后的萧凤禾。那件宽大的军大衣连个褶皱都没乱,唯独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安静。”
林一瞬间熄火,机械臂垂下。那群躁动的食尸鬼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栋微微眯眼,“鹰眼视觉”开启。
视线撕开弥漫的硝烟,穿透层层叠叠的雨林瘴气,跨越两公里的距离,精准锁定了那个山头。
那里,站着一座肉山。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股扑面而来的野蛮与腥臭依然令人作呕。
身高至少两米二的巨汉,肌肉虬结得不似人形,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紫灰色,像是被福尔马林泡发的尸体。赤裸的胸膛上,布满了蜈蚣般狰狞的缝合线。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那把夸张的家伙事儿。
一支全长超过两米的重型步枪,枪管粗得像根钢管,枪身缠绕着不知名的生物导管,里面流淌着绿色的荧光液体。
“PZB-39反坦克步枪,魔改版。”
林栋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丝猎人看到极品猎物的玩味。
“这种二战的老古董都能改成这样,看来这林子里的手艺人不少。”
“咳……咳咳……”
轮椅上的白鸦脸色惨白,手帕死死捂着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林先生……麻烦大了。”
白鸦声音发颤,顾不上风度,驱动轮椅往装甲车后面缩了缩,“那是‘屠夫’德钦。万灵教派的疯狗。他脖子上挂着的那玩意儿……全是战利品。”
林栋顺着白鸦的话再次看去。
透过倍镜,画面清晰无比。
那巨汉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肉干”。
不,那是一个个干瘪的人类耳垂,密密麻麻,起码上百个,随着他的动作在胸前晃荡,像是一串来自地狱的念珠。
“万灵教派?”林栋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名字起得挺大,就是品味差了点,跟个拾荒的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丛林边缘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德钦并没有隐藏。
他就那样扛着那把沉重的反坦克枪,大摇大摆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每走一步,巨大的脚掌都会在湿软的泥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狂信徒,眼神狂热且空洞,手里拿着骨矛和砍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距离五百米。
德钦停下脚步。
他抬起那张因注射过多激素而僵死的脸,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林栋。
“喂——!上面的小白脸!”
德钦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经过扩音器放大,震得周围树叶簌簌发抖。
“这地界,是我们万灵教派的牧场!你们这些外来的猪猡,想在这儿占山为王?”
德钦狞笑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摩挲着脖子上的那串耳垂项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想活命也行。自己把耳朵割下来,给我凑个整。老子今天心情好,只要两只耳朵,不要命。”
身后那群狂信徒爆发出一阵怪异的尖笑,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黑金城内,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刚归顺的军阀残部和劳工,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屠夫德钦的凶名,在这片三角区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
“林先生……”白鸦从装甲车后探出半个脑袋,语速极快,“别和他硬拼!他的皮肤经过角质化改造,普通子弹根本打不透!而且那把枪里的子弹是特制的生物酸,能……”
“闭嘴。”
林栋打断了白鸦的科普。
他甚至没看德钦一眼,目光始终黏在那把巨大的反坦克枪上。
枪管构造精妙,加装了生物增压装置。
这把枪,很润。
“林一。”
“属下在。”
“那把枪,我要了。”林栋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菜市场看中了一把葱,“至于人……长得太丑,看着倒胃口,处理掉。”
“是!”林一刚要冲出。
“慢着。”
林栋抬手拦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既然是客人,咱们得讲礼貌。让他把‘礼物’送完再说。”
远处,德钦见林栋迟迟没有动作,脸上的狞笑慢慢褪去,只剩被无视的暴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德钦咆哮一声,猛地架起手中的PZB-39。这把重达几十公斤的武器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没有任何瞄准动作,全凭直觉。
砰——!
枪口喷出一团绿色的火舌。
这一次,所有人看清了。
那不是金属弹头。
那是一枚包裹着特殊凝胶的玻璃弹,在出膛瞬间因极高初速发生形变,带着刺耳尖啸,直奔林栋面门。
速度太快。
快到萧凤禾刚抬起头,那枚子弹就已经到了眼前。
嗡——!
林栋身前三米处,一道半透明的空气屏障瞬间张开。
“绝对领域·重力盾”。
子弹狠狠撞击在屏障上。
按理说,它应该被反弹,或者被压扁。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啪!
弹头碎裂,里面的绿色液体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酸雾。
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响起。那团酸雾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附着在无形的重力盾上,疯狂啃食着能量场。
坚不可摧的重力屏障,竟然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剩余几滴酸液穿透屏障,溅落在林栋脚边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