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它。”
“闭嘴。”
轰!!!
车顶,那尊暗金色的杀戮魔神,没有丝毫犹豫,背后骨翼轰然炸开。
他甚至没有去寻找目标,而是直接锁定了那股“弄疼”女主人的声波源头,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狠狠地,一拳砸向了脚下的戈壁。
大地,在哀嚎。
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镜面,轰然塌陷、粉碎。
一声凄厉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鸣,从地心深处传出,又在瞬间被掐断。
那股搅扰她梦境的声波,连同它的源头,被这一拳,砸进了永恒的寂静里。
漫天尘土飞扬,却在靠近“征服者号”十米范围时,被一层无形的斥力场温柔地挡开,没有一粒,能玷污这片只属于她的安宁。
林一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落下,毫发无伤。
他走到车窗前,收敛了所有杀气,猩红的晶格复眼满是委屈和不安。
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惩罚的猎犬。
车内,萧凤禾的尖叫停止了,但身体依旧在因噩梦的余韵而微微颤抖。
林栋没有去安抚林一。
他俯下身,伸出那只曾捏碎过无数头颅的、布满厚茧的大手,用一种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笨拙而轻柔的动作,轻轻拍着萧凤禾的后背。
“没事了。”
“……脏东西,清理掉了。”
……
当暗红色的残阳,将天空与戈壁都染成一片凝固的血色时,“征服者号”缓缓停了下来。
全新的雷达屏幕上,前方三十公里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环形信号盲区。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山脉,匍匐在大地之上。
它太庞大了,以至于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一尊远古泰坦在临死前,将自己那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王冠,永远地留在了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王冠的中央,那片广阔的盆地,被一层流动的、如同稀薄血浆的淡红色雾气所笼罩。
“‘摇篮’……”
萨莎看着屏幕上那片不祥的红色,声音干涩。
“我们到了。”
“警告!检测到前方区域存在超高浓度复合型辐射!辐射指数……已超出仪器测量上限!”
“警告!空气中检测到未知高活性神经性毒素!浓度正在急剧攀升!”
“警告!车辆外装甲正在被未知能量缓慢侵蚀!”
一连串尖锐的警报,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在寂静的车厢内疯狂作响。
老K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只是通过过滤系统吸入了一丝泄露的空气,肺部便传来刀割般的剧痛,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腥甜。
他知道,踏入那片红雾,对他这样的凡人而言,无异于主动跳进熔炉。
林栋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警报。
他的目光,穿透了车窗,落在那座宏伟而死寂的“泰坦王冠”上。
“鹰眼视觉”下,他能“看”到,那不是山。
那是骸骨。
是一具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未知生物的残骸。
而那片红色的雾气,正是这具骸骨中残存的生命精华,混合着无尽岁月积累下来的辐射尘埃,所形成的死亡领域。
“检测到远古生物基因序列……正在向‘皇后’样本……表达臣服。”
一行冰蓝色的系统提示,在林栋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他低头,看向怀里。
萧凤禾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没有看窗外的恐怖景象,只是睁着那双左黑右金的异色瞳,怔怔地望着林栋,眼神里充满了初生幼兽般的依赖与不安。
仿佛只要待在这个怀抱里,外界的一切天崩地裂,都与她无关。
林栋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小脸。
“开进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是!老板!”
老K一咬牙,将油门踩到了底。
“征服者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支射向地狱的黑色利箭,决绝地冲入了那片血色的浓雾之中。
嗤——!
几乎在进入红雾的瞬间,车辆厚重的外装甲便发出了被强酸腐蚀般的嘶嘶声,表面瞬间变得斑驳。
车内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彻底烧毁。
刺鼻的、带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甜腥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过滤系统……失效了!”
萨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老K的视线开始模糊,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然而,林栋依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虚虚地笼罩在整个后座车厢之上。
“重力掌控·绝对斥力场·微观模式”
一层无形的、由更高维度法则构筑的“领域”,瞬间将后座与前方驾驶舱彻底隔绝。
所有致命的毒素、狂暴的辐射、污浊的空气,在靠近这片“神之领域”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分解、净化、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无害粒子。
在这里,他就是法则。
林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好奇地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突然变得无比纯净清新的味道,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征服者号”在无人驾驶的状态下,依旧平稳地向着盆地中心驶去。
因为在这片骸骨的领域内,一股来自远古的、臣服的意志,正在为它的“皇后”,清理出一条最平坦的道路。
就在这时。
怀里的萧凤禾,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纯净的异色瞳死死地盯着盆地最深处的某个方向,瞳孔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淹没。
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但她“听”到了。
听到了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来自“摇篮”深处的……催眠曲。
“白……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