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
黑暗。
死寂。
这是一口精心打造的钢铁棺材。
鲜红的倒计时投影在漆黑的墙壁上,像是一只滴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囚徒的挣扎。
“59:45”
林栋站在中央。
他没有怒吼,没有疯狂地攻击墙壁。
他甚至垂下了双手,在那件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安静得有些反常。
但在他的视网膜上,世界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生物CPU(初级):满载运转”
“视觉重构……开启。”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瞬间被无数冰蓝色的数据流覆盖。
那面号称能“叹息”的墙壁,在他的眼中被迅速剥离了表象,还原成了最本质的微观结构。
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紧密咬合,形成了一种类似流体的动态防御网。
任何一点受力,都会瞬间被分散到整面墙壁,甚至传导至地底深处的基座。
“解析完成。”
“目标:叹息之墙(纳米记忆合金复合体)。”
“结构弱点:无。”
“能量循环节点:18处。”
“物理抗性:SSS级。”
林栋看着那些流动的数据,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弱点?”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那是对凡人而言。”
“对神来说,只是稍微硬一点的……饼干。”
与此同时。
地底,三百米深处。
惨白的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萧凤禾被死死扣在特制的钛合金束缚架上。她那原本白皙的手腕已经被磨破,渗出了刺眼的血丝,与冰冷的金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虚假的童话。
只有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在操作台上调试着什么。
神父。
他没有回头看萧凤禾一眼。他哼着那首跑调的《小星星》,手中的动作精准而狂热。
“心率180,肾上腺素飙升……完美的样本状态。”
他自言自语,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透着令人作呕的兴奋。
他按下一个按钮。
咔——滋——
悬停在萧凤禾脊椎上方的机械臂猛然下沉了一寸!
那几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长针,距离她娇嫩的皮肤,只剩下不到两毫米。
“不……”
萧凤禾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悲鸣。
那种被当作物体对待的极致恐惧,
那是刻在骨髓里、伴随了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此刻化作了实质的深渊,将她彻底吞噬。
“林栋……”
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那个名字。
救救我。
好疼。
真的好怕。
……
地面之上。
“59:30”
林栋猛地抬起头。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生理上的痛。
是“羁绊”。
那是萧凤禾的恐惧,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毫无保留地、甚至被放大数倍地,传导进了他的神经中枢。
她在怕。
她在哭。
那个混蛋,已经在动刀了。
林栋眼中的冰蓝色数据流瞬间沸腾,化作了暴虐的猩红!
“找死!!!”
这一声低吼,没有传出这个封闭的空间,却在林栋的体内引爆了一座核反应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嗡——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十八个只有针尖大小、却黑得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在他的指尖周围凭空浮现。
它们剧烈旋转着,周围的空间因为过大的引力差而扭曲、崩裂,像是一张被烧穿的画卷。
“重力掌控·多点定向奇点·神罚模式”
“去。”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发射声。
只是那一瞬间,这十八个黑点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那面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上,十八个核心能量节点所在的位置,同时出现了一个黑洞。
那是绝对的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里的合金、能量、符文……在一瞬间被那恐怖的引力坍缩成了一颗肉眼不可见的微粒,然后——湮灭。
原本流畅运转的防御网络,瞬间瘫痪!
“太慢了。”
林栋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没有等待墙壁自然崩塌。
他只是抬起了右脚。
“生物CPU:力量校准……无穷大。”
“重力倍数:一百倍。”
“给我……碎!!!”
轰——————!!!
这一脚落下。
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了这一方天地的“大动脉”上!
方圆数公里的戈壁滩,猛地向下一沉!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神之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那四面高达百米、足以抵御核爆的“叹息之墙”,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坚硬的记忆合金在这一脚的威压下,脆弱得像是一块风干的饼干。
它们扭曲、崩解、炸裂,化作亿万块废铁,随着塌陷的大地,轰然坠落!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太阳。
整个康复中心,连同这地表的一切罪恶,被林栋这一脚,硬生生地踩进了地底!
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进了那个深埋地下的罪恶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