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都损毁了!这辆车也耗尽了能源……医生他……他为了保护样本,受了无法逆转的重伤!”
这个解释,似乎触动了野牛。他重新审视着林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重伤的医生……”他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闪烁,忽然咧嘴一笑,“正好,老子挖‘黄金宫殿’,正缺几个探路的消耗品。带走!”
两名雇佣兵狞笑着上前。其中一人,目光落在了林栋身后,那件宽大风衣下露出的、被沙尘衬得愈发雪白的一截脚踝。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淫邪。
“这个妞,让我先……”
话音未落。
一道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实质的尖针,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
林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在所有人眼中,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只是在他同伴的手即将碰到女孩的瞬间,身体如鬼魅般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他那只原本高举的手已经垂下,苍白的两指间,夹着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术刀片。
刀锋薄如蝉翼,正贴在那名雇佣兵跳动的颈动脉上。
林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却倒映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仿佛被这道目光抽干了温度。
“你的手。”林栋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再往前一毫米,我就让它永远留在这里。”
那名雇佣兵的血液瞬间冻住。
野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速度!这个男人在演戏!
但他反应更快,几乎在林栋开口的同时,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
子弹擦着林栋的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浪掀起了他的发丝。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像是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顺势松开手指,刀片无声坠地。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捂着胸口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那副模样,像一头拼死反扑后,终于力竭倒下的孤狼,凄凉而无力。
野牛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林栋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小子,有点意思。”
“可惜,终究是个快死的废物。”
他挥了挥手,眼中闪过忌惮,“捆起来,分开关押!尤其是那个女的,谁敢再乱动心思,我就把他的脑袋塞进他自己的屁股里!”
……
夜幕降临。
峡谷里篝火升腾,雇佣兵们喝着烈酒,粗俗的笑骂声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
林栋和萧凤禾被关在同一个铁笼里,冰冷的铁条在晚风中散发着寒意。
“咳……咳咳……”
林栋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背对所有人,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一缕鲜血从指缝溢出,被他不动声色地抹在了身下的沙地里。
痛。
生命共享带来的反馈,让一旁的萧凤禾感同身受,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眼圈泛红,却倔强地咬着嘴唇。
她悄悄挪到林栋身边,从冰冷的栅栏缝隙中,伸出小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林栋那只因为隐忍而青筋凸起的大手。
林栋的咳嗽声,奇迹般地平息了。
他反手,将那只温暖的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不属于爆炸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
整个峡谷的地面,猛地向上颠了一下!
营地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雇佣兵的脸上,都浮现出狂喜与贪婪。
野牛猛地站起,将酒瓶狠狠砸碎,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
“成功了!”
“黄金宫殿的大门……被我们撞开了!”
狂欢的吼叫声响彻夜空。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片震耳欲聋的欢呼中,从峡谷最深处那漆黑的入口,隐约传来了一声……
绝不属于人类的、尖锐而满足的……
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