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通道,第三岔口,左转,有炸药库”。
林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没有半分波澜。
他收到了一份地图。
一份,通往地狱,也可能是通往自由的地图。
夜,更深了。
处理完所有伤员后,林栋被重新扔回了铁笼。
他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此刻连坐着都感到一阵阵发黑。他靠着冰冷的铁栏,闭上眼,强迫自己节省每一分体力。
峡谷里的风,带着寒意,从铁栏的缝隙中灌入。
林栋的体温,因为生命本源的亏空,本就低于常人。此刻在寒风中,更是冷得像一块冰。
萧凤禾看着他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圈一红。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悄悄地、一点点地,挪到林栋身边。
她学着林栋曾经对她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张开双臂,从背后,轻轻地、笨拙地,环抱住了他。
用自己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贴着他冰冷的后背。
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女孩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馨香。
那股温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林栋的背上。
更有一股奇特的、源自“生命共享”的热流,顺着两人身体的接触,从她的体内,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单纯的体温。
那是一股精纯的、带着神圣气息的生命能量。
那是他曾经给予她的,那一半的神之本源。如今,正在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反哺着他这具几近油尽灯枯的躯壳。
林栋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萧凤禾的体内,那股属于他的力量,像一条沉睡的金色巨龙,正在随着她的心跳,奔流不息。
那是他亲手种下的种子。
如今,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悄然长成了可以为他遮挡风雪的树。
黑暗中,林栋紧绷的身体因为这股暖意而放松了。
就在这份静谧之中。
一阵带着酒气的、淫邪的笑声,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嘿嘿,老大说了,不准动那个女的……可没说,不准我们看看啊……”
“就是!这么极品的货色,在这鬼地方,看一眼都少活十年!”
林栋的眼,猛地睁开。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所有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足以冻结地狱的森寒。
他看到,那个之前被他用刀片威胁过的雇佣兵副官,正带着两个手下,满脸淫笑地,向着铁笼,悄悄摸了过来。
萧凤禾也感觉到了危险,身体下意识地缩紧。
林栋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仿佛已经睡着。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藏在阴影里。
两根不知何时从地上捡来的、细如发丝的铁丝,已经无声地滑入了他的指间。
咔哒。
咔哒。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呼啸的风声中,被完美地掩盖。
铁笼的锁,开了。
那名副官,已经走到了笼门前。他那双肮脏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萧凤禾身上扫视,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他伸出手,狞笑着,推向了那扇看似紧锁的铁门。
门,应声而开。
副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美景。
而是一道快到极致的、从阴影中暴起的黑色残影!
林栋动了。
没有半分预兆。
CQC近身格斗术——断指!夺枪!
副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擒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剧痛还未传到大脑,他的食指已经被一股巧劲硬生生折断!
身体的本能让他松开了扳机。
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突击步枪,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
整套动作,快到另外两个雇佣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冰冷的枪口,在零点一秒内,调转方向。
没有枪声。
林栋并未杀他。
而是用一种更具羞辱性,也更具威慑力的方式,将那黑洞洞的、还散发着火药味的枪口,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副官那张还保持着惊愕表情的嘴里!
“呃——!”
副官的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冰冷的金属和浓重的机油味瞬间填满了他的口腔。
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的酒意瞬间蒸发,只剩下冰冷的汗水。
林栋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脸依旧苍白,那双眼依旧漆黑。
但此刻,在这名副官的眼中,这张脸,比魔鬼还要可怖。
“地宫里。”
林栋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耳语,却清晰地钻入副官的耳膜。
“你们埋设的炸药,在什么位置?”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两名雇佣兵,已经吓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数秒后。
林栋面无表情地,将枪口从那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副官嘴里抽出。
他随手将那把缴获的步枪扔在地上。
拉起身后那只冰冷的小手,没有再看那三人一眼,转身,牵着萧凤禾,如鬼魅一般,融入了峡谷更深处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
也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
哔——哔哔——!!!
一声凄厉尖锐的、代表最高警戒的示警哨声,猛地划破夜空,在整个营地上空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