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身后合拢。
世界安静了一瞬。
断墙缺口处,绞肉机般的战场停了。
正在挥舞利爪的猎杀者,动作僵在半空。
端着枪准备同归于尽的黑神卫,手指扣在扳机上,忘了压下。
风停了。
尘埃飘浮在半空中。
所有声音,枪声、咆哮声、惨叫声,全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时间粘滞得挪不动。
凯恩跪在血泊里,左肩的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剧痛让他意识模糊,他强撑着抬起头。
他看见了。
烟尘与火光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萧凤禾。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林栋的黑色衬衫,宽大的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她赤着脚。
白皙的脚踩在滚烫的弹壳上,踩在锋利的碎石上,踩在温热的尸体上。
每一步落下,都在那片猩红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清晰、干净的脚印。
脚印的边缘,很快被涌来的鲜血染红。
她走得很慢。
那张小脸白得半点人气全无,唯独那双眼睛,流淌着金红色的熔岩。
五头体型庞大的暴君停下了撕咬。
它们是战场上最高级的生物兵器,此刻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它们的生物脑接收到了铁壁传来的最高指令。
“优先清除目标:S-01”
“威胁等级:最高”
基因深处的指令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领头的那头暴君,体型最为庞大,一条手臂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骨刃。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沉重的步伐踩得地面震动,直直冲向那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女孩。
风,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萧凤禾停下脚步。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那头冲来的钢铁巨兽,似乎有些困惑。
她张开嘴。
吐出一个字。
“吵。”
声音很轻,很软,没有任何力量。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头怪物,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
那头正在全速冲锋的暴君,头颅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
是从内部爆裂。
黑色的脑浆、碎裂的颅骨、扭曲的金属零件,混合在一起,向四周泼洒。
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往前冲了十几米,才轰然倒地。
沉重的落地声,震得所有人耳鼓发鸣。
死寂。
战场上只剩下风声。
剩余的四头暴君停下了脚步。
它们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数据流在内部炸开,试图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无法理解。
无法分析。
但来自指挥官的强制命令,驱动着它们的身体。
它们放弃了冲锋,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试图同时发动攻击。
萧凤禾没有看那具无头尸体。
她抬起了右手。
那只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小手,五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没有任何征兆。
正准备扑上来的四头暴君,同时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
覆盖在体表的骨质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道缝隙。
坚硬的合金骨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弯折,从血肉里刺了出来。
它们庞大的身躯被压缩,揉捏。
凯恩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
他的电子义眼视野里,数据流已经变成了一片乱码。
“能量形式:未知”
“作用力原理:未知”
“警告:超出可分析范围”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
不是生物电,不是动能武器,更不是什么精神冲击。
凯恩的喉咙滚了滚。
主母。
这两个字早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萧凤禾松开了手。
砰。
砰。
砰。
砰。
四团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血肉残渣,掉在地上。
黑色的血浆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