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浑身骨头传来剧烈的痛感。
林栋睁开眼。
入眼是交错的宽大芭蕉叶。
阳光顺着叶片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还没死。
林栋想要抬手挡阳光,胳膊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痛感顺着脊椎炸开,直冲天灵盖。
“嘶——”
林栋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硬的砸回地面。
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能隔绝地面的湿气。
窝棚搭的很矮,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躺下。
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味和腐烂植物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礁石的轰鸣声。
视野右上角,那个熟悉的淡蓝色系统面板闪烁了两下,终于跳了出来。
“宿主状态更新”
“生命本源:0.8%(极度危险)”
“神躯状态:严重破损(自我修复机能停摆)”
“当前力量:3(成年男性标准为10)”
“当前敏捷:2”
“当前体质:4”
“当前感知:5”
“系统功能:大部分模块离线,仅保留基础扫描与储物空间存取功能。”
这下是真废了。
为了在万米高空保住两人的命,林栋烧光了所有底牌。
从前能硬抗坦克炮击的神躯,如今成了布满裂纹的瓷娃娃,连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都打不过。
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扇用树枝编成的门被推开。
萧凤禾钻了进来。
她身上的碎花棉袄成了布条,脸上沾着黑色的泥灰,头发乱盘在脑后,插了根木簪。
手里捧着两片巨大的叶子,里面盛着浑浊的水。
看到林栋睁着眼,萧凤禾手里的叶子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不少。
“栋哥哥!”
萧凤禾把叶子放在地上,扑过来,想抱又不敢碰他,两只手悬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声音带着哭腔,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栋看着她。
丫头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细密的血口子,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那是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迹。
那双原本白嫩的手,现在全是水泡和划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林栋的喉结几不可察的滚了一下,想抬手摸她的头,手动了一下,没抬起来。
“我睡了多久?”
林栋开口,嗓子哑的像吞了把沙子。
“两天。”
萧凤禾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泥灰混在一起,成了个大花脸。
“飞机掉下来以后,那个大铁球裂开了,我想叫醒你,可你一直没反应。”
“这里好热,我想着不能晒着你,就把你拖到这边来了。”
两天。
林栋看向窝棚外。
这地方离坠落点至少有两公里。
萧凤禾的基础身体素质虽然孱弱,但拖他的时候,潜意识里的战神本能被激活了几分。不然以她平时的力气,根本拖不动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在没有路的原始丛林里走两公里,还要躲避野兽,搭建窝棚。
“水。”
林栋的声音放软了一点。
萧凤禾赶紧端起地上的叶子,凑到他嘴边。
水有点涩,带着股草腥味,应该是从附近的积水潭里取的。
林栋没挑剔,大口咽下去。
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外面什么情况?”
林栋问。
“全是树。”
萧凤禾比划了一下。
“很大的树,还有很多虫子。飞机的那些铁块都摔碎了,散的哪都是。”
“那个坏蛋博士呢?”
“没看见。”
萧凤禾摇头。
“铁球裂开的时候,只有我们在里面,其他人可能掉到别的地方去了。”
林栋闭上眼,稍微盘算了一下。
昆仑腹地。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补给,周围可能还潜伏着生物方舟的追兵。
麻烦的是,这里是锁神阵的覆盖范围,任何神性力量都会被压制,甚至被抽取。这也是他身体无法自愈的根本原因。
要活下去,得先解决吃喝拉撒,还得防着被野兽盯上。
“扶我起来。”
林栋说。
“不行!”
萧凤禾按住他的肩膀。
“你身上好多裂纹,一动就会流血。”
“躺着也是死。”
林栋咬牙。
“扶我出去看看。”
萧凤禾拗不过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草堆上拽起来。
每动一下,林栋的脑门上就冒一层冷汗。
两人挪出窝棚。
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典型的热带雨林地貌。
参天大树遮蔽了天空,藤蔓缠在树干上。
地面潮湿泥泞,腐殖层厚得有些虚浮。
几百米外,能看到那个巨大的金属球残骸,已经完全变形,一半陷在泥地里,表面还冒着青烟。
那是他们唯一的物资来源。
天色有些暗了。
丛林深处传来怪异的鸟叫。
那是危险的信号。夜间的丛林,是掠食者的天堂。
“栋哥哥,晚上会有东西叫唤,声音很大。”
萧凤禾从窝棚边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木棍的一头被石头磨尖了,虽然粗糙,勉强能当个武器。
她紧紧抓着木棍,挡在林栋身前,瘦弱的背影挺的笔直。
“别怕,我守着你。”
林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都是他把这丫头护在身后,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没让她受过一点伤。
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这丫头来保护自己了。
“光有棍子不行。”
林栋喘了口气,靠在窝棚的立柱上。
“去那边,把那些带刺的藤蔓割下来。”
林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丛铁棘藤,上面的倒刺有两寸长,还带点微毒。
萧凤禾没问为什么,放下棍子就跑过去。
她没有刀,就用那块边缘锋利的飞机蒙皮碎片去割。
手被刺破了也没吭声。
在林栋的指挥下,萧凤禾把铁棘藤围在窝棚周围,做成了两道简易的绊马索。
“再去残骸那边。”
林栋指着那个金属球。
“找一块玻璃,或者反光镜,只要是透光的都行。再找点干枯的苔藓。”
萧凤禾跑的很快。
十分钟后,她捧着一块破碎的探照灯透镜和一把干草跑了回来。
“要这个干嘛?”
“生火。”
林栋接过透镜。
趁着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林栋调整透镜的角度,把光斑聚焦在干草上。
他的手很稳,哪怕身体虚弱,那份特种兵的肌肉记忆还在。
几秒钟后。
一缕青烟冒起。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