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初冬的寒意裹着京北府的晨雾,丝丝缕缕地钻过窗棂,却没能吹散全国议事会大厦里的腾腾热气。昨日朱静雯与林子墨龙凤胎满月酒的喜庆余韵,还萦绕在红墙黄瓦的檐角飞兽之间,四五楼的大会会议堂已褪去了红绸彩带与气球鲜花的装点,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雕花天花板下,“深化民生建设,推进文化惠民”的鎏金横幅高悬正中,烫金的字体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廊柱旁那些绘着工农孩童嬉戏的插画被整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装订成册的政策文件与调研报告,牛皮纸封面泛着质朴的光泽;数百张长条桌按照议事规则排列得井然有序,桌上的蓝印花布包裹换成了笔墨纸砚与牛皮纸记录簿,空气中飘着墨香与纸张的清新气息,处处透着务实严谨的议事氛围。
上午七点半,会议堂的厚重木门便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开,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身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们各司其职,脚步轻快却有条不紊:有的站在话筒前调试音量,反复确认着扩音设备的效果;有的推着小车,将厚厚的会议材料分送到每个座位上,每份材料都用红绳系着,绳头坠着一枚小小的木牌,刻着“实事求是”四个字;有的守在入口处,引导着陆续到场的代表们签到入座,签到簿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参会者们,大多还带着生产一线的风尘——红星公社的代表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那是清晨下地查看麦苗长势时蹭上的;百姓公社的技术员工装袖口沾着机油的痕迹,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机械改良草图;江南丝绸百姓公社的织女们鬓角别着彩色的丝线,指尖还残留着云锦染料的淡香;西山百姓公社药植园的代表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刚晒好的枸杞与黄芪,说是要分给参会的老同志泡水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这场会议的热切期盼,大家三三两两聚在过道旁,低声讨论着昨日满月酒上的温馨场景,聊着各地百姓公社的秋收成果与来年规划,话语间满是对工农当家作主制度的自豪。
“听说今天要议旧皇宫改造的事,那可是块宝地啊!”一位来自太湖府的渔民代表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可不是嘛!以前那是皇家禁地,咱们老百姓连边都摸不着,现在要改成景区,还得是惠民景区,这才是咱们工农的天下!”旁边一位穿着粗布棉袄的老农代表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
八点整,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彻会议堂,绵长而响亮,瞬间压过了众人的低语。原本低声交谈的代表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归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只见朱静雯身着一身素雅的浅蓝布衫,布料是城郊公社棉纺厂生产的有机棉,柔软而挺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脸上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神情,与身着挺括蓝色工装的林织娘并肩走来。两人胸前的“为人民服务”徽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徽章的边角有些磨损,却更显厚重。她们身后跟着副议事长兼事务院总理马淑贤、副皇帝兼全国人民监督协会会长朱悦薇,以及皇帝赵麦围、副皇帝陈纺娘等议事会核心成员,每个人的步伐都沉稳有力,透着工农代表特有的质朴与干练。
朱静雯走到主席台正中央的话筒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脸庞,那些面孔上有风霜的刻痕,有汗水的印记,却都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轻轻握住话筒,声音清亮而沉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了会议堂的每个角落:“各位同志,各位代表,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召开本次全国议事会临时会议,主要是审议两项关乎民生与文化发展的重要议题——一是旧皇宫遗址的改造利用方案,二是‘百姓短剧集团’的筹建与《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短剧的拍摄计划。”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微微晃动。朱静雯微微颔首,待掌声平息后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旧皇宫自洪武年间建成,历经数百年风雨,见证了大明王朝的兴衰更迭,也见证了无数百姓的悲欢离合。宫墙的砖石里,嵌着工匠们的血汗;宫殿的梁柱间,藏着历史的记忆。如今工农当家作主,这座昔日的皇家禁地,也该回归人民的怀抱。经过议事会多次深入调研、广泛征求工农群众意见,反复论证修改,我们郑重提议,将旧皇宫改造成皇宫文化景区,成立皇宫景区管理会,作为全国议事会直属部门,全权负责景区的保护、修缮与运营管理工作。”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泛起一阵小小的议论声,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好奇与关切。坐在前排的一位来自太湖府的公社代表站起身,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朗声问道:“静雯同志,旧皇宫历经数百年风雨,很多宫殿都已经破败不堪,修缮工程浩大,所需资金绝非小数目啊!这笔钱从哪里来?会不会挤占咱们的民生经费?会不会让咱们的百姓食堂减餐、医疗下乡缩点?”
这番话问到了大家的心坎里,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静雯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这位同志问得好!问到了点子上!”朱静雯笑着点头,语气笃定而真诚,她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扫过全场,“旧皇宫的修缮与运营,我们始终坚持‘全国议事会主导、社会参与、惠民利民’的原则,绝对不会挤占一分一毫的民生经费!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愈发坚定:“景区管理会的日常运营经费,来源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来自全国议事会的专项拨款,但占比不超过三成,这笔钱专门用于宫殿的抢救性修缮,绝不挪作他用;第二部分,也是占比最大的部分,通过市场化招商解决——这项工作,由商部全权负责。商部要面向全国百姓公社、百姓建设集团与民营企业公开招商,引入的项目必须符合‘文化惠民、工农受益’的宗旨,严禁搞奢侈消费、脱离群众的花架子工程,比如什么高档酒楼、私人会所,一律不准进景区;第三部分,来自景区的门票收入与商铺租金,但这笔钱要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景区的维护与惠民项目。”
台下的代表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点头称是。朱静雯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强调三点,这三点是红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第一,皇宫景区管理会必须坚持工农监督原则,景区的每一笔收支都要详细公示,张贴在景区门口和全国议事会的公示栏上,接受全国人民监督协会的全程监督,一旦发现违规操作由监察院从重严惩不贷!第二,景区门票定价要坚持普惠原则,普通百姓门票不得超过五个百姓币,工农代表、七十岁以上老人、十六岁以下儿童全部免票,现役的公社社员、工厂工人凭工作证也能免票;第三,景区内的商铺优先租给各地百姓公社,租金要低于市场价,让百姓能在景区里买到平价的土特产与手工艺品,比如永定村的玉米种子、江南的云锦、西山的草药,都能在景区里设摊售卖。”
她的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有代表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高喊着“好!好!好!”,掌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激昂的浪潮。
林织娘接过话筒,她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坚定:“静雯同志的提议,充分体现了‘工农当家作主下四民共治’的根本宗旨!旧皇宫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不是某个阶层的玩物,是全体大明人民的文化遗产!把它改造成惠民景区,既能保护历史文化古迹,传承洪武年间的爱民精神,又能带动周边县府的经济发展,让百姓共享文化发展的成果!我建议,全体代表举手表决,审议这项提议!”
“同意!”“我们同意!”“举双手同意!”台下代表们纷纷举起手臂,密密麻麻的手臂汇成一片海洋,在晨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朱静雯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就是工农当家作主的力量,每一项政策的制定,都凝聚着百姓的心声,每一个决议的通过,都代表着百姓的意愿。
会议的第二项议题,由全国人民监督协会的工农代表发言。来自永定村的布常青站起身,他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发言稿,那是他连夜在煤油灯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恳切:“各位同志,各位代表,大家好!我是来自永定村的布常青,是一名普通的农民,也是全国人民监督协会的工农代表。今天,我代表咱们全国人民监督协会的全体工农代表,有一个提议——筹建百姓短剧集团,拍摄一部反映大明工农百姓奋斗历程的短剧《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有代表忍不住高声问道:“布常青同志,这部短剧是讲啥的?是请专业演员演吗?会不会又是那些才子佳人的戏说?”
布常青摆摆手,笑着说道:“这位同志别急,听我慢慢说!这部短剧啊,分为两个篇章——洪武篇与均平篇。洪武篇共10集,讲述太祖朱元璋与马秀英太后推翻元朝统治、建立大明王朝的故事,重点展现马秀英太后体恤百姓、倡导农桑、反对奢靡的事迹,还原一个真实的、心系百姓的马太后;均平篇呢,就讲述朱韵澜同志带领工农群众践行《大明民主主义》《韵澜思想》《秀英思想》《常静徽思想》《朱静雯的百姓思想》、推进百姓公社建设,开创“四民共治”的艰辛历程,以及如今咱们工农当家作主的幸福生活,从百姓食堂到乡村议事会,从教育普惠到对工农免费医疗,把咱们的好日子都拍进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郑重:“我们工农代表商量过,这部短剧不能搞花里胡哨的戏说,不能脱离群众,要坚持现实主义风格,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拍一部咱们工农群众自己看得懂、喜欢看的剧!所以,我们想请几位特殊的演员——”
说到这里,布常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主席台,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大声说道:“静雯同志,我们想请你出演洪武篇的马秀英太后!”
朱静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的笑纹里满是暖意:“布常青同志,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马秀英太后是我的祖母,是咱们大明百姓爱戴的太后,她的事迹感天动地,我哪有本事演好她老人家?”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会议堂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而热烈。布常青挠了挠头,脸上的憨厚更浓了,他认真地说:“静雯同志,你听我说。我们不是找专业演员,是找‘工农演员’!专业演员演得再好,也没有咱们工农干部身上的这份正气!你是马太后的后人,你身上的这份体恤百姓、坚守初心的精神,和马太后是一样的!你最适合演马太后!而且,洪武篇拍完后,均平篇还要请你演你自己呢!”
“自己演自己?”朱静雯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想法既新奇又有趣,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真是个新鲜事,我还从没演过戏呢!”
坐在一旁的朱悦薇也被逗笑了,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布常青指着她,语气愈发恳切:“悦薇同志,我们还想请你出演均平篇的朱韵澜同志——毕竟,你是朱韵澜同志的女儿,你最了解她的事迹,最懂她的心思!由你来演,再合适不过了!”
朱悦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捂着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让我演母亲?这……这可真是个挑战啊!母亲的一生太不容易了,我怕我演不好她的坚韧与执着!”
台下的笑声更响亮了,会议堂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这时,一位身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他身材中等,面容朴实,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正是百姓短剧集团筹备组的导演,来自京北府百姓公社媒体司的技术员。导演走到主席台旁,恭敬地向朱静雯与朱悦薇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真挚:“静雯同志,悦薇同志,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我们真的非常希望你们能参演!这部短剧是咱们工农群众自己的剧,不是给少数人看的,是给全国百姓看的!是给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农民看的,给那些在工厂里熬夜的工人看的,给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看的!你们的参演,不仅能让短剧更有说服力,更能让百姓感受到,咱们的干部和群众是一家人,咱们的日子是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来的!”
他顿了顿,翻开手里的本子,补充道:“而且,百姓短剧集团是事务院直属的大明百姓作家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所有演员都是工农群众,没有一个专业演员!编剧是来自各地百姓公社的工农作家,摄影师是京北府影视公社的技术员,拍摄场地就在旧皇宫遗址和各地公社,道具都是咱们百姓自己的生活用品,比如马太后的粗布衣裳,就是江南百姓公社的织女们手工织的;朱韵澜同志的草帽,就是永定村的篾匠亲手编的!经费由全国议事会专项拨款和工农群众自愿捐款组成,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绝对不搞铺张浪费!”
朱静雯看着导演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台下满是期待的代表们,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而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同志们,导演同志,我答应你们!不过我有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必须满足,我才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