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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元宵风暖察民生 铁腕肃纪护纲常(1 / 2)

均平三十六年正月十五的京北府,褪去了正旦的肃穆,被一片暖融融的元宵气息包裹。青石板路上的残雪早已消融,化作湿漉漉的潮气,混着街边汤圆铺飘出的甜香,在街巷间漫溢。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新糊的花灯,红的、粉的、米黄的,绘着工农劳作、五谷丰登的图案,晚风一吹,灯穗轻轻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行人脸上。孩子们提着兔子灯,追着嬉闹着跑过街角,手里的糖葫芦咬得脆响,笑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百姓小区的东门,一辆银灰色的私家车缓缓驶出。驾驶座上的朱悦薇换下了平日的中山装,穿了件淡蓝色的棉布外套,袖口整齐地挽着,露出手腕上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手表——那是母亲朱韵澜生前戴过的,表盘背面还刻着“为民服务”四个字。副驾驶座上的王春田,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肩头还沾着些许机油,他是星火农机的技术骨干,也是朱悦薇在基层调研时结识的工农代表,今日受邀与朱悦薇一同走访城郊的百姓公社,看看元宵佳节里农户的生产生活。

“朱副皇帝,您说这正月十五,咱乡下的汤圆是不是比城里的更甜?”王春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去年这时候,俺们村的百姓公社还组织了汤圆宴,全村人围着大锅煮汤圆,小孩们抢着吃,热闹得很。”

朱悦薇握着方向盘,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春田,叫我朱悦薇就好。百姓的日子过得热闹,才是真的好。当年母亲推行‘五品以上官员下基层’,不就是想让咱们多看看这样的景象,多听听百姓的心里话嘛。”她脚下轻轻踩了刹车,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目光扫过路边,却见不远处的京北府实验小学门口,一辆印着“京北刑司巡警”字样的警车正斜斜地停在人行道上,挡住了一半的校门入口。车旁,一位穿着巡警制服的男子正弯腰给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整理衣领,随后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看着他跑进校门。

朱悦薇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王春田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这不是公车吗?怎么能用来送孩子上学?”

红灯跳转,朱悦薇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拿出手机,对着警车的车牌号和停驻的位置拍了两张照片,照片里清晰地记录着警车标识、车牌号以及校门口的环境。“公车私用,违反了《大明国公务用车管理条例》,更寒了百姓的心。”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春田,你先记下车牌号,我现在就给京北刑司发通报。”

她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附上照片,发送给京北刑司司长:“今日正月十五上午九时许,你司巡警车辆(车牌号:京刑巡027)违规停驻京北府实验小学门口,用于私人接送子女上学,违反公车专用规定。现责令你司立即核查涉事人员,予以内部通报批评,扣除当月绩效,深刻检讨。下不为例!若再有此类行为,将按《大明国公职人员纪律条例》从严追责,绝不姑息!”

信息发出不过五分钟,京北刑司司长的回复便来了,言辞恳切:“收到通报!即刻核查涉事巡警李建国,严格按要求处理,今日下班前提交整改报告。感谢朱副议事长监督,我司将开展全员纪律教育,坚决杜绝公车私用!”

朱悦薇收起手机,轻轻叹了口气:“母亲常说,公职人员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工农政权的形象。公车私用看似小事,却动摇了百姓对我们的信任。”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入通往城郊的公路,“咱们继续去公社,别让这点事影响了走访的心思。”

与此同时,京北府西南方向的清河镇,一辆印着“兵事谈议会监纠”字样的黑色越野车正停在镇口的乡村宾馆门前。车身上的白色标识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醒目,车顶的监纠记录仪还在缓缓运转,记录着周边的环境。这辆车是兵事谈议会监纠特别大队的公务车,队长江龙带着三名队员,昨日抵达清河镇,为即将召开的区域兵事协调会做前期核查,重点督查基层驻军的纪律作风与军备保障情况。

江龙身材高大,一身笔挺的监纠制服,肩章上的星花透着威严。他刚从宾馆大堂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基层驻军的初步核查报告,走到车旁准备上车前往清河镇驻军营地,目光一扫,却猛地顿住了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江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指着越野车的车轮。

三名队员闻声赶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越野车的四个轮胎,竟不翼而飞!车身失去支撑,重重地压在身下的砖块上,底盘与地面摩擦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原本安装轮胎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下裸露的轮毂,显得格外刺眼。

“队长,这……这轮胎怎么不见了?”队员赵磊蹲下身,仔细查看轮毂,脸上满是惊愕,“咱们昨天晚上停在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特意检查过车辆安全,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

江龙走到车旁,伸手摸了摸轮毂上的金属部件,指尖沾到些许新鲜的泥土:“不是老化脱落,是被人卸走了。”他抬头看向乡村宾馆的大门,眉头拧成了疙瘩,“去问问宾馆负责人,昨晚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调监控!”

队员孙浩立刻冲进宾馆大堂,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宾馆老板走了出来。老板脸上满是慌张,搓着手说道:“江队长,对不住对不住,昨晚我睡得早,没听到什么动静。监控……监控坏了好几天了,还没来得及修呢。”

“监控坏了?”江龙的语气愈发严厉,“什么时候坏的?为什么不及时报修?”

“就是三天前,打雷劈坏了线路,我已经联系了镇上的修理铺,可他们说元宵忙,要过了节才能来修。”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江龙,“我想着这清河镇一向太平,没人敢做这种事,就没太着急……”

江龙沉声道:“这里是兵事谈议会监纠车辆的停放地,代表着军队的纪律与威严,竟然发生轮胎被盗的事!你现在立刻联系修理铺,不管多忙,必须马上派人来检修监控设备。另外,回忆一下昨晚有没有陌生人员入住,或者形迹可疑的人在宾馆附近逗留。”

老板连连点头,转身小跑着去打电话。江龙拿出手机,对着被盗轮胎的车辆、现场环境一一拍照取证,照片里清晰地记录了轮毂的细节、地面的痕迹以及宾馆周边的场景。“赵磊,给全国议事会发紧急报备,说明情况:均平三十六年正月十五上午十一时,我队监纠车辆(车牌号:军监纠108)在清河镇乡村宾馆门前停放期间,四个轮胎被盗,现场监控损坏,请求支援!”

赵磊刚打完电话,江龙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朱静雯议事长”的名字。他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而凝重:“朱议事长,您好!向您汇报,我队车辆在清河镇遭遇轮胎被盗,现场情况正在核查中。”

电话那头,朱静雯的声音沉稳有力:“江龙同志,我已经收到你们的报备。我此刻正在清河镇周边调研,距离你们的位置不足五公里,十分钟后抵达。你们务必保护好现场,不要轻易移动车辆,等待支援。”

挂断电话,江龙心中稍稍安定。朱静雯作为全国议事会议事长,亲自赶来支援,足见对此次事件的重视。他让队员在车辆周边拉起警戒带,禁止无关人员靠近,自己则沿着宾馆周边的小路仔细巡查,希望能找到些许线索。

十分钟后,一辆灰色的公务车停在了乡村宾馆门前。车门打开,朱静雯走了下来,她依旧穿着灰色的工装制服,腰间别着全国议事会的工作证,神色严肃。身后跟着两名议事会的安保人员,手里提着勘查工具箱。

“朱议事长!”江龙上前敬礼。

朱静雯点头回礼,目光落在被盗轮胎的车辆上,眉头紧锁:“光天化日之下,盗窃兵事谈议会监纠车辆的轮胎,不仅是盗窃行为,更是对大明军纪与法治的公然挑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烫金封面的证件,递给闻讯赶来的清河镇镇长,“我是全国议事会议事长朱静雯,现出示证件,全权负责此次事件的调查工作。第一,立刻协调全国议事会后勤部门,调派一辆备用公务车到清河镇,保障监纠大队的核查工作不受影响;第二,组织镇政府工作人员,联合乡村宾馆负责人,全面排查宾馆入住人员信息,走访周边农户,寻找目击者;第三,封锁清河镇所有出入口的修理厂、废品回收站,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收购、拆卸涉案轮胎;第四,督促修理铺尽快修复宾馆监控,调取周边道路的民用监控,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清河镇镇长接过证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朱静雯的签名,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连忙点头:“朱议事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绝不耽误调查!”

朱静雯走到车辆旁,蹲下身仔细查看轮毂,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沉声道:“卸轮胎需要专业工具,而且四个轮胎同时被盗,绝非一人所为,大概率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从轮毂上的痕迹来看,作案时间应该在昨晚凌晨两到四点之间,此时夜深人静,不易被发现。”她站起身,看向江龙,“你们此次核查的是清河镇周边的驻军单位,有没有可能是与核查工作相关的人员,为了阻碍调查而故意为之?”

江龙眼神一凛:“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此次重点核查大明步军下设三营五三七团的军备维护与纪律作风,昨日已经与该团负责人进行了初步对接,计划今日下午深入营地核查。该团驻扎在清河镇以西五公里的营地,距离乡村宾馆不远。”

“好。”朱静雯点头,“备用公务车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在此期间,你带队员去走访周边的修理厂。清河镇不大,像样的修理厂也就两三家,重点排查有没有人在凌晨时分带着轮胎前来修理或出售,尤其是军用车辆的轮胎,规格特殊,很容易辨认。”

江龙立刻领命,带着两名队员直奔清河镇的修理厂。朱静雯则与剩下的队员一起,走访宾馆周边的农户。元宵佳节,农户们大多在家准备汤圆,看到全国议事会的工作人员前来走访,都热情地招呼着,主动提供线索。

“朱议事长,昨晚后半夜,我好像听到宾馆那边有动静。”一位住在宾馆隔壁的老大爷回忆道,“大概是凌晨三点多,我起夜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叮叮当当’的声音,还以为是哪个修理铺连夜干活,就没太在意。现在想想,那声音像是卸轮胎的动静。”

“大爷,您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比如车辆发动机的声音?”朱静雯连忙追问。

老大爷皱着眉想了想:“天黑得很,没看清人,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还提到了‘营地’‘快点’之类的话。后来好像有一辆卡车开过去了,声音挺大的。”

朱静雯心中一动,外地口音、提到营地、卡车……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附近的驻军。她立刻让队员记录下这些信息,又继续走访了几户农户,可惜没有再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此时,江龙那边传来了消息。他带着队员赶到清河镇最大的“诚信修理厂”,刚一进门,就看到院子角落里堆放着四个崭新的军用轮胎,规格与他们被盗的轮胎完全一致。修理厂老板看到穿着监纠制服的江龙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队员一把拦住。

“这些轮胎是哪里来的?”江龙指着角落里的轮胎,语气严厉。

老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是我昨天收的旧货,具体哪里来的,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