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溶洞里的受害者全部转移到雾隐洞外的空地上时,天已大亮。青云岭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众人身上,却驱不散他们身上的阴煞之气,不少人依旧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得找个干净的地方安置他们。”白老看着眼前二十多个伤者,眉头紧锁,“阴煞之气遇污秽更盛,必须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才能用符术慢慢净化。”
石头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片开阔的谷地:“那边有片竹林,看着挺干净,而且背风,先把人挪到那儿吧。”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李渔和石头负责搬运伤者,白老则在前面开路,用符纸清理沿途的阴煞。好在伤者大多身形虚弱,搬运起来不算费力,只是他们身上的黑色羽毛时不时脱落,沾在衣服上,带着一股腥气。
竹林里的空气果然清新许多,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众人将伤者轻轻放在竹叶上,白老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符纸和药粉,开始为最严重的几人处理伤势。
“赵大叔,撑住啊。”石头蹲在赵猎户身边,看着他干瘪的皮肤和不断渗出的黑血,眼圈泛红。赵猎户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白老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敷药,闻言叹了口气:“他体内的阴煞已经伤了本源,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这些人被当作‘容器’养了这么久,阴煞早已和血脉纠缠在一起,想要彻底清除,难啊。”
李渔坐在一旁,看着忙碌的白老和石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焰剑。溶洞深处那道隐蔽的石门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黑袍人宁愿自杀也不肯透露的秘密,到底藏着什么?还有那个“主上”和“鸦神”,与影阁、与墨渊又有什么关系?
“李渔,过来搭把手!”石头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一个中年汉子突然浑身抽搐,身上的羽毛疯长,眼看就要失控,石头正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李渔立刻上前,将青焰剑贴近汉子的胸口,缓缓注入阳属性灵力。火焰般的灵力渗入体内,汉子的抽搐渐渐平息,羽毛也停止了生长,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这样不是办法。”李渔收回剑,沉声道,“我们带的符纸和药粉不多,撑不了几天。得找个有灵泉的地方,灵泉水能稀释阴煞,配合符术效果更好。”
白老点头:“青云岭主峰后面有处‘洗灵泉’,传说泉水有净化之力,只是常年被迷雾笼罩,很少有人能找到。”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张地图,在地上铺开,“从这里往东北走,翻过三道山梁就能看到,只是路不好走。”
“我去!”石头立刻道,“你们在这儿照看伤者,我去找灵泉,保证快去快回!”
“不行。”李渔摇头,“你一个人太危险,而且洗灵泉周围可能有精怪守护。我跟你一起去,白老留在这里。”
白老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递给李渔:“这罗盘能感应灵气流动,洗灵泉的灵气最盛,指针会指向那里。遇到迷雾就用艾草香囊,别硬闯。”
两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前往洗灵泉。临走前,李渔回头看了一眼竹林里的伤者,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们身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空洞的眼睛,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办法救他们。
前往主峰的路果然难走,山路陡峭,荆棘丛生,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才能通过。石头体力好,走在前面开路,巨斧挥舞间,将挡路的藤蔓和荆棘尽数劈断。李渔则紧随其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罗盘的指针一直微微晃动,指向东北方向。
“照这速度,晌午就能到。”石头抹了把汗,指着前面一道山梁,“翻过那道梁,应该就能看到洗灵泉了。”
两人加快脚步,刚爬上山顶,就看到山梁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中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水流从岩壁上落下,正是洗灵泉。只是谷口的雾气比别处浓郁得多,呈灰黑色,隐隐透着阴煞之气。
“不对劲。”李渔握紧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这雾气里有阴煞,洗灵泉恐怕出事了。”
石头也皱起眉:“哪来的阴煞?难道影阁的人也来过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山坡,靠近谷口时,雾气中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艾草香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将阴煞挡在三尺之外。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动物的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这不是精怪干的。”李渔捡起一块带有齿痕的骨头,“齿痕很大,边缘还有阴煞侵蚀的痕迹,像是……鸦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