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剧烈地咳嗽了两声，一步跨出，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那尊小鼎。
“那个......仙子好眼力！这就是个普通的炼丹炉，我在下界摆地摊淘来的，估计是哪个前人留下的古董，看着稀奇就留着了。”
他一边胡扯，一边眼疾手快地从旁边那个装满丹药的玉瓶里倒出一颗丹药。
“比起那个破烂，仙子您看这个！”
重光像献宝一样把那颗圆滚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举到苏摩皇君面前。
“这应该是清心凝神的一类仙丹罢？？”
苏摩皇君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看了一眼那丹药，点了点头。
“不错，这是俸禄里的‘清心丹’，天庭丹务司统一配发的，给低阶仙官用来稳固道心、祛除心魔的常用丹药。”
“这丹药.....”
重光捏着那颗丹药，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仙丹，而是羊粪球。
“炼制手法太粗糙了。”
“嗯？”
苏摩皇君一愣，“粗糙？”
这可是天庭出品，虽然是大路货，但也是经过严格质检的，这小家伙竟然说粗糙？
“仙子请看。”
重光指甲在丹药表面轻轻一划，刮下一层极薄的粉末。
“这丹药色泽虽润，但丹纹却断断续续，显然是在凝丹的关键时刻，火候没控制好，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仙力断层。”
他侃侃而谈，原本那股子谄媚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宗师级人物的自信与从容。
“炼制这炉丹药的丹师，应当用的是‘文武火交替’的手法，这本没错。但他太急了。”
“清心草性寒，需用文火慢煨，方能逼出其内的寒毒，只留药性。但这丹药里，寒毒未尽，就急匆匆转了武火催熟。”
重光将丹药扔回瓶子里，拍了拍手。
“这样的丹药，吃了虽然能暂时压制心魔，但那残留的寒毒会积淀在经脉里。吃一颗两颗没事，若是连吃个百八十年，这经脉怕是要变成冰棍了。”
“这哪里是清心丹，分明是‘慢性经脉硬化丸’。”
“我估摸着啊，是像我这样的实习仙官炼制而成的。”
大殿内一片死寂。
苏摩皇君有些诧异。
她虽然不精通炼丹，但到了她这个境界，一法通万法通，稍微一推演，便知道重光说得竟是分毫不差！
这小凤凰......
不仅是个修炼天才，还是个炼丹大师？
“你在下界.......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摩皇君忍不住问道，“别告诉我也只是个浇水的。”
重光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羞涩的笑容。
“那个......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下界资源匮乏，不像天庭这么富裕，每一株灵草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自然对药性研究得透彻些。”
“平日里没事也炼着玩玩，大概是......有点天赋？”
有点天赋？
苏摩皇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能一眼看穿天庭制式丹药的弊端，这可不是“有点天赋”能解释的。
相反，这小家伙越有本事，她反倒越高兴。
“难怪娘娘会看中你。”
苏摩皇君重新靠回椅背，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赏。
“既然你懂炼丹，那这俸禄里的丹药，你自己看着处理便是。若是想开炉炼丹，会仙殿里丹炉你可以随意使用。”
“多谢仙子！”
重光大喜。
“对了。”
苏摩皇君似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那个装仙晶的锦囊。
“这一千仙晶，其实分两部分。”
“按照天庭的规矩，八品仙官百年俸禄只有三百仙晶。”
三百？
重光眨了眨眼，那一千......
“剩下的七百，是太阴洞补给你的‘高温补贴’……哦不，是‘严寒补贴’。”
苏摩皇君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太阴星环境恶劣，工伤风险大，多发点也是应该的。”
“另外，那些丹药和灵果，也大多是太阴洞自产的福利，不走天庭的账。”
重光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一刻，他悟了。
什么叫天庭编制？什么叫太阴洞？
天庭那是给基本工资的，饿不死但也富不了。
而这太阴洞......
感情这还是个福利待遇爆表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啊！
而且还是那种自收自支、有小金库的土豪单位！
“这软发......”
重光摸了摸怀里热乎乎的锦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吃得太硬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