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清晰的断裂声。他的手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之前，我从未在单挑中用出过这么凶残的降服技。
但今天，我早已失去了仁慈之心。
郑宇轩惨死的画面，梁爽中枪后那困惑的眼神，在我脑子里交替闪现。梁爽……他还有救吗？子弹会不会...没打中内脏？
医院……张敦海有没有把他送到医院？
贾帅在地上抽搐，除了痛苦的呻吟，已经发不出别的声音。鼻梁断了，胳膊折了，满脸血污，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鸽子和凯米尔丁冲进来，一人拽一条腿，把死狗一样的贾帅往外拖。
沐恩维持着警戒，枪口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赌客：“都他妈低头！谁看谁死！”
我们迅速退到屋外。
夜风一吹，血腥味和肾上腺素褪去一些。我想起，医院看到枪伤会报警。
赶紧掏手机，手有点抖。
得打给刘一，问问他能不能打点医院的关系，救救梁爽。屏幕亮起，却先看到了张敦海发来的短信。
“梁爽没了。”
……
郊外的空地，远离公路，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风更大了一些，吹得荒草簌簌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叹息。
我们六个站着，围成一个半圆。没人说话。脸上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眼泪流出来是没声息的，尤其在这种时候，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贾帅被扔在几米外的地上，跪坐的姿势都维持不住，歪倒着。
他垂着头，血从下巴滴落，染红了身前一小片泥土。他没求饶，也没放狠话，只是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喘息。
他知道结局是什么，求饶只会让我们更想折磨他。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金属外壳冰凉，沾着土。我走前两步，枪口抬起，对准贾帅的后脑。
但另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了枪管上。
是鸽子。他脸上泪痕还没干，他说。“戟哥，我来吧。”
我看着他。
他又说：“我手上…已经沾过血了。李三庄那次，我也有份，我不在乎再多这一条命。你不一样。”
他说的“不一样”，意思我们都懂。我没亲手杀过人。这条线，跨过去，很多东西就再也回不了头。
贾帅似乎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极其微弱地，哼了一声，含混地吐出几个字：“华哥……不会……放过你们……雨龙……替我……”
鸽子没让他说完。他松开按着我枪管的手，把自己的猎枪交到左手。
右手抽出腰间插着的另一把手枪，他上前半步，枪口抵住贾帅的后脑勺。
他侧过头，对贾帅低语了一句：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然后，没有片刻犹豫。
砰！
硝烟味弥漫开来，混在夜风和荒草的气息里。
鸽子垂下手，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转身走回来，把枪插回后腰。
没人去看贾帅。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那辆安静停着的车上。
后座的门还开着，里面躺着一个男孩，那是再也不会醒来的梁爽。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仿佛另一个世界。
我们站在明暗交界处，身上血腥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