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边!快!联系黑车,不走高速!”
他甚至没心思再去追究张祺瑞,也没想过联系其他任何人,他知道刘一也想要自己的命。
曾经的兄弟、手下,此刻在他眼里,都可能变成告密者,或者索命鬼。
他和卓益两人,趁夜溜出后门,钻进一辆黑车,仓皇逃离枱州。
.......
盯梢的人,早已通过电话汇报过来:马博的从容撤离,鲍雨龙的狂怒和仓促……
秦华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无边无际的夜色,仿佛能看见,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如何头也不回地抛弃他,奔向各自的生路。
他没有下令阻拦,甚至没有打电话去质问一句。
他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是英雄末路的萧索,是众叛亲离的冰凉,也是对命运无常的认命。
他去了医院。
病房里,北辰直挺挺地躺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盯着天花板,空洞而绝望。
看到华子进来,北辰的眼珠动了一下,两行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华哥……我废了……我成废人了……这样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
华子握住他的手。
北辰猛地转过头,像精神病一样,说道:“我床底下……铁盒子……我这些年……攒了八十万!我全拿出来!都给你!你帮我找人!找最狠的人!我要刘一的命!华哥,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念想……”
华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紧紧攥着北辰的手,说:“北辰!别胡说!哥对不起你……这仇,哥一定替你报!你那钱,留着,好好治伤!哥这里……还有些老底子。一百万,我拿出来一百万,够不够买他刘一的狗命?!哥向你保证,不弄死他,我秦华誓不为人!”
离开医院,冰冷的夜风吹在华子脸上。他知道,刘一不会放过他,枱州已无他立身之地,他必须逃。
但在溜走之前,他不能像狗一样悄无声息,他要让全城西的人都记住,他秦华,不是被吓垮的,他是站着倒的!他还是那个枭雄。
可是,钱勉强够,但人呢?
栾皓,板寸头,小武,鲍雨龙,贾帅……死的死,跑的跑,散的散。
刘一身边,是清凤那样的悍匪,是任戟那群狼崽子。
他还能找谁?谁还敢接这九死一生的活?
他在空旷冷清的街头游荡,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最后,他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前,站了很久。
终于,他掏出硬币,投了进去。
手指在按键上犹豫了片刻,然后,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那个他烂熟于心、却以为永远不会再拨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就在他要放弃时,电话被接起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喂?”
华子所有的派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被人追砍的夜晚,他颤抖着说:
“哥……”
对面沉默了两秒,冷漠依旧:“怎么,有事?”
这简短的回应,却让华子的情绪失控,汹涌而出。他语无伦次,带着哭腔:
“哥……我被人欺负了……欺负惨了……兄弟没了,地盘没了,北辰让人打废了……我快活不下去了……哥……”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男人说:
“……你在哪。”
华子说:“我在……老地方,羊汤馆等你。”
“等着。”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几乎与此同时,城西中学教职工宿舍区,一间屋子里。
一个身高一米九、体格魁梧的中年男人,无声地坐了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