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奕等人如梦初醒,慌忙开始动作,拖走若子的尸体,捆绑昏迷的疤脸,用尘土掩盖血迹。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忙碌。
我最后看了张祺瑞一眼。他背对着我们,正用若子的皮夹克,擦拭手上溅到的血。
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灵动飞扬、在教室里耍小聪明的少年,这一刻,彻底消散在浓重的血色里。
我说:“我们走。”
鸽子等人默默跟上,张敦海回头看了张祺瑞一眼,也离开了。
....
张祺瑞让卢奕开车,他自己坐在副驾。
车往郊外开,雨又大起来。他们在一处荒废的采石场停下,那里有个天然形成的深坑,平时积满雨水,现在被暴雨灌得更满。
张祺瑞和手下把尸体拖到坑边,绑上石头,推进去。噗通,噗通。水花溅起,很快平息。
做完这一切,张祺瑞靠在车上,点了根烟。手还在抖,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手上真的沾了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云南德宏。
张祺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喂,小张啊。”昊瀚的声音传来,依旧温和,带着点笑意,
“忙完了?”
张祺瑞浑身的血都凉了。他猛地站直,四下张望。
荒郊野外,暴雨倾盆。
“昊……昊瀚老板?”
“事情处理得不错,很有手段啊。”昊瀚像是在夸一个学生。
张祺瑞颤抖着,说不出话。
“不过啊,下次选地方,可以更讲究点。城南老机械厂仓库,监控是没了,但东面围墙有个缺口,说不定有人会拍到什么呢。”
张祺瑞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昊瀚怎么知道?这你妈的,从云南回来的一路上就有人跟着自己?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还有,处理尸体,绑石头是对的,但最好再浇点水泥。你单纯把人家沉下去,过几个月,搞不好又浮起来了。”
“哦对了,”昊瀚像是忽然想起,“你那个姓任的老大哥,挺重情义的。这种兄弟,现在不多”
“一年时间,过得很快。浙江的雨,和云南一样多。好好干,我等你把龙井茶带来。”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张祺瑞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暴雨里。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很冷,但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瑞哥?”卢奕小心地问,“没事吧?”
张祺瑞慢慢放下手机,转头看卢奕。
这个跟他从枱州亡命到云南,然后又一起回来的兄弟,此刻在他眼里,忽然也变得可疑。
“没事。”张祺瑞强迫自己冷静,“收拾干净,回去。”
上车前,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深坑。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有雨点打出的涟漪。
若子就在
而他,张祺瑞,还活着,还要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