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绪文,你很聪明,心思缜密。”
“计划也足够大胆。”
“但你把你的聪明,全都用错了地方。”
“你自以为在算计别人。”
“其实,你每多走一步。”
“都是在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杀一个人是死,杀三个人,也是死。”
“你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一切。”
吴绪文低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在这个年轻的警察面前,他输得一败涂地。
过了不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刚刚离开的张意明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他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重重地拍在吴绪文面前的桌子上。
“吴绪文,看看这是什么。”
吴绪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看到证物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嚎凄厉又绝望。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把所有的不甘、怨恨和痛苦。
都宣泄了出来。
徐帆和张意明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这场审讯。
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哭了很久,吴绪文才抬起通红的双眼。
死死地盯着徐帆。
“我杀了他们,我把他们都杀了!”
他的嗓音嘶哑。
“为什么?”
徐帆平静地问。
“为什么?!”
吴绪文重复着这个问题。
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因为他们不把我当人看!”
“就因为我是一个修下水道的。”
“他们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侮辱我!”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一切的起因,就是何进才别墅里。
那根堵塞的下水管道。
“那天我上门维修,管道堵得很死。”
“里面全是恶心的东西。”
“我整个人都快钻进去了,才把它弄通。”
“可他们呢?”
吴绪文的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
“邓秀云那个臭娘们。”
“捏着鼻子,离我八丈远。”
“骂我浑身都散发着穷酸的臭味。”
“何进才那个王八蛋,更是过分!”
“他把我辛辛苦苦干了半天的工钱。”
“直接扔在地上,让我像狗一样去捡!”
“三百块!说好的五百,他只给了三百!”
“他说我这种人,只配拿这么多!”
说到这里,吴绪文气得浑身发抖。
“我当时真的想跟他拼了!”
“但我忍了。”
“可老天爷不放过我啊!”
“我的病越来越重,我需要钱。”
“我急需一大笔钱!”
“我没办法,只能去找王忠生借高利贷。”
吴绪文撸起自己的裤腿。
露出一条畸形的小腿。
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这就是王忠生干的!”
“我还不上钱,他就带人打断了我的腿!”
“他还让我跪在地上。”
“把一整瓶‘万效杀虫霸’往我嘴里灌!”
“他笑着说,让我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命大,没死成,可那之后。”
“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
徐帆和张意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没想到。
吴绪文还有这样一段惨痛的经历。
“后来,我的病又复发了。”
“我实在走投无路,又去找何进才。”
“我想求他,哪怕是预支一点工钱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