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来都来了,舍命陪吃货”的悲壮心情,领着这群被“时光遗蜕”伤透了钱包和心灵的修士们,继续向大殿深处那片时间雾气最浓的区域进发。
越往前走,那雾气就越发浓重黏稠,仿佛不是气体,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就像是被丢进了蜜糖里的蚂蚁,黏糊糊、沉甸甸,伸展不开。
原本能轻松覆盖整个大殿的神识,现在探出去不到十丈,就变得模糊不清,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是扭曲断续,像是隔着一层哈哈镜在看世界。
这种环境下,人的其他感官和想象力就变得异常活跃——或者说,容易过度解读。
“诸位,小心脚下,凝神静气。”我出声提醒,自己心里却惦记着那七个撒手没的混账东西。
穿过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了些许。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但依旧缭绕不散,如同给前方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一座高大的白玉台基出现在视野中,九级台阶,上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中央,一张样式古朴、线条硬朗的石质王座静静矗立。王座本身并不算特别华丽,但那种历经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孤高与威严,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王座上空空如也。
但在王座后方,那片被更浓郁雾气包裹的阴影区域里,却影影绰绰,矗立着几道高大的身影!
由于雾气干扰和神识压制,完全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模糊的、巍峨的轮廓。
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又像是沉默的古老神祗,默默守护着空置的王座。那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时而拉长如擎天巨柱,时而凝聚如山岳,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氛围感”。
“嘶——”
“那是什么?!”
“王座后面……有人?!”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寒毛倒竖。刚刚经历了“宝物变废渣”的心灵创伤,现在又看到这么几个不明觉厉的“身影”,大家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阁主小心!”天剑宗剑宗那位一向以沉稳着称的带队长老独孤无我,此刻声音都有些变调,他按住剑柄,如临大敌,“那王座……给老夫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仿佛多看几眼,神魂都要被吸进去冻结!”
他旁边那位来自“青木门”、青木长老,已经脸色发白,腿肚子有点转筋,哆哆嗦嗦地往人群里缩了缩:“何止不祥……老夫、老夫怎么觉得那几道影子……在盯着我们看?阴风阵阵,莫非是守墓的阴灵?还是被时光禁锢在此的古老战魂?”
蓬莱飞岛的云渺子老道则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惊疑不定,嘴里喃喃着:“奇哉怪也……这身影轮廓,看似人形,却又与常理不合。雾气遮掩,道韵晦涩……莫非是……法则显化之相?或是仙人留下的考验投影?”
他这一说“考验”,众人更紧张了。上一个“考验”让他们倾家荡产(差点),这一个看起来更吓人!
就在这时,我爹龚老大挤到了前面。他那身亮粉色的紧身衣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扎眼,像一颗行走的、不安分的仙桃。他眯起眼睛,手搭凉棚,朝着王座后方那几道朦胧身影使劲瞅,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看了半晌,就在众人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高见时,他猛地一拍大腿,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一种“我发现惊天秘密”的激动(和一点点怂)喊道:
“儿砸!还有各位道友!你们看!仔细看那影子的轮廓!是不是有点……扭曲?有点……不规则?还特别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