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唰——”
密集而轻微的切割声响起,仿佛雨打芭蕉。
三息之后,我放下刀。案板上,那一把刺牙菜已经变成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翠绿诱人**的菜丝。所有的尖刺,在切割过程中,已经被精准地剥离,散落在一边。菜丝上,连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
而我的手,毫发无伤。
整个洗菜区,瞬间安静了。只有水流的哗哗声。
老陈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灵薯掉进了水槽。
其他帮厨杂役,眼睛瞪得滚圆。
连不远处正在训人的钱长老,都被这边突然的寂静吸引,看了过来。
“陈师兄,切好了。接下来干嘛?”我转身,对着老陈,依旧是一脸憨厚。
老陈猛地回过神来,指着案板上的菜丝,结结巴巴:“你、你……你怎么切的?这刀工……还有你的手……”
我举起双手,翻来覆去展示:“就这样切啊。我皮糙肉厚,不怕扎。”
皮糙肉厚?不怕扎?刺牙菜的刺是能轻易扎破筑基修士护体灵光的!你一个杂役弟子,徒手抓,还切这么快这么均匀?!
钱长老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那堆堪称艺术品的刺牙菜丝,又拿起我的星辰刀(旧菜刀)看了看,眉头紧锁:“小子,你以前干过厨子?”
“回长老,在乡下帮厨过几年。”我老实回答。
“乡下帮厨?”钱长老明显不信,“你这刀工,没十年八年练不出来!还有这处理刺牙菜的手法……谁教你的?”
我眨眨眼:“自己琢磨的。我们乡下这种带刺的野菜多,处理多了,就熟练了。”
钱长老盯着我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把“旧菜刀”,最后摆摆手:“行,算你有点本事。老陈,带他去切肉!今天中午有‘铁骨牛腩’,让他试试!”
“切肉?”老陈眼睛一亮,“好!龚师弟,跟我来!”
切肉区,几个火工弟子正在费力地处理着几大块带着骨头、筋肉纠结的妖兽肉。用的都是厚重的斩骨刀,砍得梆梆响,肉末骨渣飞溅。
“这是今天的主菜,‘铁骨牛腩’。”老陈指着一块足有百斤、泛着金属光泽的牛腿肉,“这肉结实,筋多,骨头硬,很难处理。要切成适合炖煮的小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还要顺着纹理,不然炖不烂。
平时我们得两三个人合作,用专门的破甲刀才能勉强处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考校:“龚师弟,你……行吗?”
周围的火工弟子也都停下手,好奇地看着我。这个新来的杂役,刀工好,但切菜和切肉可不是一回事。这可是铁骨牛,一阶妖兽里最难处理的几种肉之一。
我看了看那块肉,点点头:“我试试。”
还是那把“旧菜刀”。我走到肉案前,伸手按了按牛肉,感受了一下纹理和筋膜的走向。
然后,举刀。
没有用力劈砍。
没有咬牙切齿。
甚至动作看起来有点……随意?
刀光,再次化为一片模糊的残影。
不同于切菜时的“唰唰”声,这次的声音更沉闷,更密集,像是无数根紧绷的琴弦被同时精准地切断。
“笃笃笃笃笃……”
刀锋落下的速度快得惊人,但每一次落下,都恰到好处地切入筋膜的缝隙,切断坚韧的肉纤维,避开坚硬的骨头,甚至将骨头关节处巧妙地分离。
肉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大小均匀、切口平滑的肉块。骨头被完整剔出,放在一边。筋膜被单独剥离。甚至,那些影响口感的粗大血管和淋巴结,都被精准地挑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块难啃的妖兽肉,而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那块需要两三个火工弟子忙活小半个时辰的铁骨牛肉,已经变成了一盆完美的炖肉原料。肉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在盆中泛着新鲜的光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火工弟子,包括老陈,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钱长老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胖脸上满是震撼,下巴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老陈指着那盆肉,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装样子,憨厚一笑:“钱长老,陈师兄,这样行吗?我看这肉纹理还行,就是筋多了点,顺着切就好。”
“行……太行了……”钱长老喃喃道,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被我下意识躲开了大半力道,“小子!不,龚师弟!你真是杂役?你这手艺,当个火工管事都绰绰有余!不,去‘珍馐阁’当主厨都够格!”
我连忙摆手:“钱长老过奖了,我就是个杂役,随便切切。”
“随便切切?!”旁边一个火工弟子怪叫,“你这叫随便切切?我学了五年切肉,还不如你随便切切!”
“龚师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哪位隐居的灵膳大师的弟子?”老陈激动地问。
“真不是……”我无奈。
钱长老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龚师弟,你……跟一百多年前,咱们宗门那位传奇人物,龚二狗师兄……是不是有点关系?”
又来了!
我立刻正色,严肃摇头:“钱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跟龚二狗师兄,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名字有点像,纯属巧合!我要是跟他有关系,我还用来当杂役?”
钱长老将信将疑,但看我态度坚决,而且这手艺虽然惊艳,似乎和传说中的龚二狗(据说擅长烤肉和炖肉)也不太完全一样?他也就暂时按下疑问。
“行吧。不管你是谁,有这手艺,就不能埋没在洗菜切菜上!”钱长老一挥手,“中午的‘铁骨牛腩’,你来负责炖!老陈,你给他打下手!调料随便用!我倒要看看,你这切肉手艺好,炖肉手艺怎么样!”
炖肉?正中下怀!
我咧嘴笑了:“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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