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这些炼气期的“抬尸队”成员?待遇就“宽松”多了。
我们被集中带到一间较大的石室里,里面有几个面色冷硬、修为在筑基后期的执事负责问话。问话模式基本是流水线作业,一次叫进去五六个,排排站好,然后执事拿着玉简,对照着名单,开始问一些极其模板化的问题:
“姓名,隶属哪一队,途中可曾离开队伍?”
“可曾见到任何可疑人物靠近或窥探?”
“可曾收到或发送任何不明传讯?”
“与你同组之人是谁?他可有异常举动?”
“在碧波潭外围隐蔽时,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大多数炼气期弟子早就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答案也高度统一:
“没离开!一直跟着队伍/跟着同组师兄!”
“没看见!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传讯!我的传讯符只能联系马执事!”
“同组是XXX,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异常或者,他好像吓尿了,这算异常吗?”
“特别的事?就是打得很厉害,天都快塌了,我们躲着不敢动……”
执事们问得也漫不经心,记录得更是敷衍。在他们看来,这些炼气期杂鱼能知道什么?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白目邪君交代的“全面排查”任务罢了。
真正的重点,还是在那些筑基期,尤其是可能接触到稍多信息的筑基期身上。
终于,轮到我和吴小七这一组了。
我们和其他三个面如土色的炼气期弟子一起被叫了进去。石室里光线昏暗,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个筑基后期的执事,一个在翻看玉简,一个用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着我们。
“名字,队伍。”翻玉简的执事头也不抬。
我们几个依次报上名号,都是“抬尸预备队”的。
“途中可有擅自离队?”另一个执事冷声问。
“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
“可曾见可疑人物?”
“没有!”
“可有异常传讯?”
“没有!”
执事的目光像刷子一样在我们脸上扫过,重点在我和吴小七身上多停了一瞬“你们俩,一组?”他指了指我和吴小七。
“是,执事大人。”我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弟子龚二狗,这是吴小七。马执事命令两人一组分散隐蔽,我们一直在一起。”
吴小七也拼命点头,小脸煞白。
“他,”执事盯着吴小七,“一直和你在一起?有没有单独离开过?哪怕片刻?”
我立刻抢答,语气笃定中带着点“为兄弟作证”的急切:“回大人,绝对没有!吴师弟胆子小,一直紧跟着我,我们躲在一片很密的芦苇里,连头都不敢露,更别说离开了!我可以作证!”
吴小七感动地看了我一眼,也赶紧说:“是是是,我一直跟着狗剩哥,一步都没敢离开!外面打得太吓人了!”
执事又看了看我们,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又问:“你们隐蔽期间,可曾听到那‘幽冥子’喊话?有何看法?”
我露出茫然又后怕的表情:“听……听到了几句,但雾大,听不真切,好像说什么‘冒充’、‘阴魂山’什么的……我们当时吓坏了,只顾着躲藏,没敢细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吴小七附和:“对对对,光顾着害怕了……”
执事皱了皱眉,显然对我们的“一无所知”和“胆小如鼠”感到有些不耐烦,但也符合他对炼气杂鱼的预期。他在玉简上划拉了几下,挥挥手:“行了,出去吧。今日问话内容,不得对外人提起,违者严惩!”
“是!谢大人!”我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
走出石室,直到回到临时安置我们这些“待审查人员”的简陋石屋,吴小七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抹着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其实都是吓出来的):“妈呀……吓死我了……狗剩哥,刚才我真怕说错话……”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问完了就没事了。咱们就是小杂鱼,他们不会在咱们身上浪费时间的。” 我心里暗笑,果然只是走个过场。谁会相信一个炼气期杂鱼能单杀元婴大圆满,还知道那么多核心机密呢?信息差和认知盲区,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接下来的半天,陆陆续续有人被问完话放回来,都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话显然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进展,因为王副使和徐琨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最终,所有低阶弟子都被问询完毕,结果可想而知——一无所获。
王副使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此次问询,仅为厘清情况。你等回去后,照常履职,不得私下议论此次行动,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非必要接触!违令者,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决定:“此次变故,已非我等可独断。我将即刻启程,面见‘白羽上使’,呈报详情,请上使定夺下一步行动。在此期间,阴魂山全面戒严,一切外派任务暂停,所有人不得擅离!”
众人轰然应诺,然后作鸟兽散,各自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来的迷茫,返回自己的岗位或住处。
我和吴小七也回到了我们那个位于地下宫殿最边缘、潮湿阴冷的杂役宿舍。
吴小七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储物袋,抱在怀里,又哭又笑:“筑基期尸体……真的拿到了……狗剩哥,全靠你……”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情。
白羽上使……更高层的介入……阴煞门在计划暴露后会如何调整?是更加隐秘,还是狗急跳墙?碧波潭那边,又会怎么做?
而我,这个潜伏在敌人腹地、刚刚亲手搅乱了他们一盘大棋的“小杂鱼”,接下来,是该继续低调潜伏,还是……再找机会,给这锅已经沸腾的浑水,再加一把火呢?
看着窗外阴魂山永恒不变的晦暗天空,我摸了摸下巴。
“嗯,先看看风向。顺便……研究研究那枚元婴大圆满的储物戒里,到底有点什么好东西。希望别再让我失望了,不然我真的要心疼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