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潜伏在杂役中间,一边“兢兢业业”地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比如去尸傀初炼池旁边清理凝固的血垢和碎骨,那味道,绝了,一边偷偷修炼,同时也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我的内心活动,比他们可丰富多了。
第一阶段头三天:期待与兴奋
“来了来了!正义的铁拳要来了!阴煞门的末日到了!等外面打起来,我就找机会浑水摸鱼,说不定能捡个元婴老怪的漏?最不济,趁乱把标记好的尸傀打包带走一批!完美!”
第二阶段(五到七天):疑惑与不解。
“嗯?怎么还没动静?碧波潭效率这么低?还是消息被阴煞门用什么方法封锁干扰了?不应该啊,我当时喊那么大声……难道碧波潭的人都是聋子?或者他们觉得这是阴谋,没敢往外说?”
第三阶段(十天后):震惊与无语。
“我去!真的没动静?!云州这些正道门派是集体断网了吗?还是说他们的情报系统都是摆设?阴魂山炼制尸傀啊!这都不管?你们的正义感呢?你们的除魔卫道之心呢?”
第四阶段(现在):彻底佛系,并陷入对修仙界残酷现实的深刻思考。
“唉……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一边拿着特制的、带净化符文的刷子,吭哧吭哧地刷着尸傀炼制池边缘那层油腻腻、黑乎乎、还带着顽固碎肉筋膜的污垢,一边在心里长吁短叹。
“修仙界,果然现实得令人发指啊。”
“碧波潭,四流门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眼里,恐怕跟路边的蚂蚁窝差不多。蚂蚁窝被别的虫子袭击了,死了几只蚂蚁,跑来跟人类哭诉:‘大王!那边有个坏虫子,它不仅打我们,它还储备了很多泥土,想造个超级大土堆!您快派兵去剿灭它吧!’”
“大宗门会怎么反应?大概率是:哦,知道了,下去吧。然后该喝茶喝茶,该修炼修炼。除非那虫子储备的‘泥土’多到快把路堵了,或者那虫子不长眼来咬自己了,否则谁有空去管虫子间的恩怨?”
“残酷,太残酷了。但又如此真实。”
“我当初还想着靠‘泄露阴谋’来借刀杀人,引发正邪大战,自己好火中取栗……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太高估了‘正义’的驱动力和那些大门派的‘责任心’了。在绝对的利益和风险考量面前,‘正义’有时候,挺廉价的。”
“除非阴煞门真的已经炼制出足以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尸傀大军,并且开始明目张胆地扩张,否则,这些正道巨头们,估计还是会选择观望,或者私下里做些小动作,绝不会轻易开启全面战争。
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是要消耗资源的。为一个四流门派和一份尚未证实(在他们看来)的‘阴谋’情报,不值得。”
想通了这一点,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悲哀。
为自己之前那“妙计”的落空感到一丝滑稽,也为碧波潭那些可能还在翘首以盼援军、结果发现无人理会的修士们感到一丝同情。
当然,同情归同情,我的主要任务可没忘。
借着干杂役的机会,我这半个月可是没闲着。《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隐匿和模拟特性开到最大,我像一只最勤奋的工蜂或者说,最阴险的寄生虫,在阴魂山地下宫殿的各个尸傀存放点、炼制点、维护点,悄无声息地转悠着。
遇到那些已经完成初步炼制、处于“待机”或“温养”状态的尸傀,我就偷偷凑过去,手掌看似无意地拂过它们的关节、眉心或者核心符箓所在,实则留下一缕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独属于《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印记。
这印记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影响尸傀的正常功能和操控,但它就像是一个隐形的“所有权标签”和“后门程序”。一旦被我催动相应的法诀,这些印记就会被激活,轻则干扰原有控制符箓,重则直接让我获得这些尸傀的部分甚至全部控制权!
从最低级的铁尸、铜尸,到稍微高级点的银尸甚至有几具看起来快要晋升到金尸级别(相当于金丹战力)的大家伙……我都挨个摸了一遍,留下了我的“专属标记”。
至于那些还在炼制过程中、或者刚刚开始炼制、灵智和躯体都极不稳定的“半成品”,以及被层层禁制保护、有专人看守的、疑似“特种”或“将领”级别的尸傀,我暂时没敢轻易下手,怕打草惊蛇。
但即便如此,成果也相当可观了!
粗略估计,被我打下标记、随时可以“策反”的各类尸傀,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具!其中相当于筑基期战力的占了大多数,但也不乏一些堪比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界的“精品”。
这要是哪天阴煞门真的和谁打起来,或者我自己需要搞点大动静……嘿嘿,一念之间,就能让他们的“尸傀大军”当场表演一个“临阵倒戈”或者“集体宕机”,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嗯,不错不错,这都是我的潜在资产啊。” 我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眼前一具具排列整齐、面目狰狞、散发着腐朽和阴冷气息的尸傀,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动的、忠诚的、且不用付工资的超级打手兼备用食材。
虽然“借刀杀人”计划暂时搁浅,但“内部瓦解”和“资产转移”计划进展顺利,也不算全无收获。
只是……这修仙界的冷漠,还是让我有些不爽。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阴煞门继续悄咪咪地发展,炼制更多尸傀?等他们真的壮大到足以威胁云州的时候,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我摸着下巴思索,“不行,得想办法再添把火,让这阴谋的‘火苗’烧得更旺一点,旺到那些大门派无法再假装看不见……”
“或者……换个思路?既然名门正派指望不上,那能不能……利用一下魔道内部的矛盾?比如,让‘玄冥教’知道,有人冒充他们干坏事,还差点害得他们背黑锅?”
一个更阴损也更符合我目前身份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我脑海里慢慢成型。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王副使回来,看看“白羽上使”那边有什么新指令,以及外面的风声到底如何再说。
我收起刷子,看了一眼依旧寂静如坟场的阴魂山外围,叹了口气。
“修仙界啊……还真是,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也罢,你们不管,我管。反正这些尸傀……我预定好了。”
“只是这正道联军迟迟不来,让人等得有点心焦啊。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