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扛?”
“硬扛!屁事没有!” 年轻修士模仿着,做出一个挺胸昂首的动作,“然后你们猜怎么着?他就说了句话……”
“什么话?” 众人屏息。
年轻修士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那沙哑威严的声音:*虚无神殿办事!闲杂人等——都给老子滚!”
“嘶——!” 听众集体倒吸凉气,虽然没亲眼见到,但这嚣张到没边的话,配合讲述者激动的表情,已然让他们心潮澎湃。
“再后来……就是乒乒乓乓一顿打,具体看不真切,但那动静,啧啧,几百里外都能感觉到地动山摇!最后……嘿嘿,” 老修士压低声音,露出一个猥琐又羡慕的表情
,“听说那几位不可一世的大佬,被打服了,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储物袋!我有个兄弟的舅舅的邻居当时在更近的地方躲着,隐约看到有宝光飞向那黑影呢!”
“我的天!抢……抢了七大元婴大圆满?!”
“这算什么!”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修士突然开口,神神秘秘,“我还听说,那殿主走之前,拍了拍沙之部落酋长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以后我罩你。’ 然后‘咻’一下就没影了!你们说,这沙之部落,是不是早就被虚无神殿收编了?或者根本就是虚无神殿在外面的一个据点?”
谣言,在这一声声惊叹和脑补中,飞速升级、变形、传播开去。
场景二:云州,镇狱山,某云雾缭绕的隐秘洞府内。
璇玑子老道脸色灰败地坐在蒲团上,气息依旧有些不稳。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是归藏府素月仙子同样苍白的脸。
“……璇玑子师兄,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素月仙子声音虚弱,带着浓浓的不甘。
“不算了又能如何?” 璇玑子长叹一声,仿佛老了千岁,“那魔头……那殿主的实力,你我都亲身领教了。深不可测,功法诡异,绝非寻常元婴可比。更重要的是……‘虚无神殿’……” 提到这四个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可我们的储物袋……” 素月仙子心疼得嘴角抽搐,那里面不仅有她个人积攒数千年的珍宝,还有几样关乎归藏府传承的重要信物和材料!
“财物乃身外之物……” 璇玑子说这话时,心也在滴血,但语气却不得不强行平静,“此次能保全性命和道基,已是不幸中之万幸。至于那沙之部落……既然那位放了话要保,短期内,便莫要再打主意了。
传令下去,门下弟子近期收敛行事,莫要再靠近土州死亡沙海区域。有关此次事件的详情……对外统一口径,便说……说我等与那神秘强者‘切磋论道’,‘惺惺相惜’,‘互换信物’,对方已承诺不再插手沙之部落与外界正常纠纷……嗯,就这样。”
素月仙子:“……” 她看着水镜中师兄那强行挽尊、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更累了。
场景三:某处隐秘的交流法会上。
几个来自不同大州、消息灵通的修士正在交换情报。
“听说了吗?土州那边出了个猛人,自称虚无神殿殿主,把璇玑子、御极尊者那几位都给抢了!”
“何止是抢!听说一拳就打飞了厚土宗的搬山老祖,随手破了雷煌上人的紫霄神雷,还在五大法则领域里游泳呢!”
“游泳?太夸张了吧?”
“嗨,传闻嘛!反正就是强得离谱!现在好几个大宗门都下令严禁弟子谈论此事,尤其是被抢了的那几家,对外都说是在‘联合探索上古秘境时遇到空间乱流,略有损耗’。”
“噗——空间乱流可背不动抢储物袋的锅!”
“话说回来,这虚无神殿……真的存在?还这么高调?”
“宁可信其有啊!以后遇到带棺材的、气息诡异的、特别能打还爱抢东西的,躲远点准没错!”
“那沙之部落呢?还去不去‘除魔卫道’了?”
“除个屁!没听说是虚无神殿罩着的吗?你想除魔,先问问自己储物袋够不够硬!”
类似的对话,在各大州府的茶楼、酒馆、坊市、乃至一些隐秘的传讯网络中不断上演、发酵。“虚无神殿殿主”的形象,在无数张嘴巴的加工下,变得越来越神秘,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土匪重点突出抢储物袋事迹。
而沙之部落,则从“食人魔窟”变成了“被神秘超级势力罩着的禁忌之地”,危险等级直线上升,但同时,也蒙上了一层更厚的神秘面纱,让人既畏惧,又忍不住好奇探究。
场景四:不动城,那座古老的黄玉飞舟核心密室。
镇岳尊者屏退了左右,独自面对着一面光滑如镜、铭刻着不动明王符文的石壁。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虚无’的气息,做不得假。
虽与古籍记载略有差异,但其核心的‘寂灭’、‘归墟’意韵,如出一辙。此次出手之人,即便不是虚无神殿核心高层,也必定与其有极深渊源。”
石壁微微发光,一个更加古老苍凉的神念波动传来:“……确定与‘沙之部落’有关?”
“确定。其出手护持之意明显,最后更是明言相保。沙之部落……或许掌握着某种吸引‘虚无’关注的东西,或者,其本身传承便与‘虚无’之道有某种牵连。”
“……继续观察,但勿轻易介入。‘虚无’之事,牵扯太大,动辄涉及纪元湮灭之秘。通知不息崖、玄黄宗那边,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 镇岳尊者躬身。相比起财物损失,他更在意的是“虚无神殿”这个符号背后代表的,可能颠覆现有认知的恐怖真相。
就在外界因为“虚无神殿殿主”的横空出世而沸反盈天、各种猜测谣言满天飞的时候,风暴的中心——漠石绿洲,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在星瞳大祭司的精密操控下,九曲黄沙大阵开始了极其隐蔽的、指向内部的调整与能量积蓄。大量从“战利品”中取出的高阶灵石、灵材被悄无声息地填入阵法节点。
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开始“例行”的清点物资、整理行装对外宣称是战备储备和过冬准备。巨石酋长则带着最精锐的一批战士,以“修复外围防御工事”、“清剿可能残留的沙盗探子”为名,在绿洲外围和更远的沙海中,秘密勘测和布置着转移路线及集合点。
而我,则利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对空间的独特理解和刚刚到手的几件蕴含空间之力的法宝来自御极尊者和璇玑子的贡献,在绿洲地下极深之处,开始小心翼翼地构筑那条关键的临时空间通道。这是一项精细活,既要稳定,又要隐蔽,不能被外界可能存在的探测手段察觉。
吴小七被我要求待在屋里“巩固修为”,实际是怕他到处乱逛看出端倪或说漏嘴。他倒也听话,只是偶尔会扒在窗口,看着外面比平时更加忙碌却井然有序的部落景象,眼中充满了对“混沌龙庭”的憧憬和对“狗哥酋长带领大家搞大事”的盲目信心。
一切,都在按计划,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绿洲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平静。
而修仙界的喧嚣,似乎离这片即将“消失”的绿洲越来越远,又似乎……正在孕育着下一轮更猛烈的风暴,只是不知道,那风暴的目光,最终会投向何方。
是那昙花一现、留下无尽传说的“虚无神殿殿主”?
还是那个即将“人间蒸发”的沙之部落?
抑或是……那更加神秘莫测、吸引着无数贪婪与畏惧目光的——“混沌龙庭”?
时间,会给出答案。而现在,对于沙之部落而言,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能否成功“金蝉脱壳”的关键。
搬家倒计时,悄然开启。而外界关于“殿主”的传说,正以脱缰野狗般的速度,奔向越来越离谱的方向,为这场即将落幕的大戏,增添着最后,也最荒诞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