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珠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赵团长,不是老夫说你。这调查也有一段时日了,除了损兵折将,你可曾提供半点有价值的消息?那黑影究竟是何物?弱点何在?源头何处?你是一问三不知啊。
宗门资源,可不是让你这么浪费的。” 他每说一句,赵团长的腰就仿佛弯下去一分。
蓝刺妹则用她那对漂亮的杏眼,嫌恶地扫过院子里衣衫褴褛、带伤挂彩的队员们,尤其是看到我这边石灶上那锅颜色可疑、气味诡异的“膏药”时,更是毫不掩饰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嗤笑道:
“哟,这就是第七团的‘精英’?怎么还有人在熬猪食?这是打算用臭味熏死黑影吗?真是笑死人了!”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的队员们脸上都浮现出屈辱和愤怒,但碍于对方修为和身份,敢怒不敢言。铁牛拳头捏得嘎嘣响,老刀低下头,猴子气得眼圈发红。
赵团长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肩膀的伤口似乎又渗出血来。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四位道友,落月涧凶险异常,那黑影诡异非常,非是赵某不尽心,实在是……”
“实在是实力不济,指挥无方!”白玉顶再次冷冷打断,“休要找借口。宗门派你们驻扎在此,耗费资源,是要你们解决问题,不是听你们诉苦的!一次失败可以理解,次次失败,毫无建树,就是无能!”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第七团成员,包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我,语气更加严厉:“看看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哪还有半点修士的锐气?被区区鬼物吓破胆了?就凭你们这副德行,也配拿宗门的俸禄?”
赤刃煞配合着释放出一丝更加暴烈的灵压,压得几个修为低的队员差点跪下去,他狞笑道:“要我说,就是欠操练!一群软蛋!真给瀚海宗丢脸!”
黄珠叟阴恻恻地补充:“或许,是该换批人了。有些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给有能力的人。”
蓝刺妹则是对着赵团长,扬起下巴:“赵团长,我们这次奉宗门之命前来,一是接管后续调查事宜,二是评估第七团现状。现在看来……啧啧,真是令人失望。你最好想想,怎么跟宗门交代这次巨大的损失和毫无进展的调查!”
四个金丹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如同四把锋利的刻刀,将第七团本就所剩无几的尊严和赵团长最后的忍耐,切割得支离破碎。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屈辱、愤怒、恐惧、绝望交织。
赵团长身体微微颤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佝偻的背影,显露出他内心的剧烈挣扎和无力。
而躲在角落、仿佛被吓傻了的我,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
瀚海宗?水州顶尖大宗门之一,果然是他们!之前就猜测这佣兵团背后是这些封山的大门派在操控,现在实锤了。
派四个金丹来,一个圆满,两个后期,一个中期,这阵容,与其说是来“接管支援”,不如说是来“兴师问罪”和“摘桃子”的。
看这高高在上、推卸责任、羞辱下属的做派,真是标准的宗门官僚嘴脸。
妈的,老子在混沌龙庭当皇帝的时候,都没这么装逼过!赵团长和这些队员虽然菜,但至少是拿命在拼。你们这些躲在后面、享受资源、出了问题就甩锅的所谓“上宗”,有个屁的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趾高气扬?
还骂我们是废物?说我们浪费灵石?给瀚海宗丢脸?
我龚二狗(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不找机会阴死你们其中一两个,或者让你们在这落月涧里狠狠栽个大跟头,老子就不信龚!
当然,明面上,我现在只是个“被吓坏的废柴后勤”。我继续缩着脖子,脸上保持着“惊恐”和“茫然”,但眼神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这四位金丹大爷的样貌、气息、习惯动作、法宝特点,牢牢记住。
白玉顶,装逼犯,注重仪表,法宝拂尘,灵压锋锐,估计修的是某种金系或剑道功法,弱点可能是过于注重形式,应变或许不足?
赤刃煞,莽夫一个,脾气暴躁,力量型,那锯齿巨刃看着唬人,但大开大合,破绽肯定有,怕缠斗和诡异手段?
黄珠叟,老阴比,气息诡秘,那拐杖和珠子估计有古怪,得小心暗算和毒术?
蓝刺妹,骄横女,冰系法宝,速度可能不慢,但心性浮躁,容易激怒,破绽在情绪?
很好,初步印象有了。阴人计划,可以开始构思了。
是借助落月涧的黑影和那“大家伙”给他们来个“惊喜大礼包”?还是利用我“改良”的、加了“特殊料”的驱邪膏,给他们下点“猛药”?或者,在关键时刻,让司寒和玄冥“不小心”露出点“破绽”,引他们去踩坑?
无数个“友好”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让我差点没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时,白玉顶似乎训斥够了,目光重新落到赵团长身上,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赵团长,宗门念在你往日也有些苦劳,此次虽有过失,但暂不深究。
从即日起,第七团由我等直接指挥。你,配合我等行动,戴罪立功。这些……”他瞥了一眼院子里士气全无的队员们,“还能用的,整编一下。没用的,该清理就清理。给你半天时间。明日一早,我等要亲自进入落月涧勘查。希望这次,不要让我等再失望。”
说完,他也不等赵团长回应,一挥拂尘,对另外三人道:“此地污秽,我们先去城中驿馆休息。明日卯时,在此集合。”
四人看也不看众人,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脏了他们的鞋,转身就要离去。
蓝刺妹临走前,还特意用厌恶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我那锅“七彩混沌膏”,捏着鼻子嘀咕:“什么玩意儿,臭死了,赶紧倒掉!”
看着他们趾高气扬离开的背影,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才重新开始流动。
赵团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背影萧索。队员们则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更深的绝望——刚走了吃人的黑影,又来了更不讲理的“自己人”?
我则慢慢直起身,走到我那锅“膏药”前,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看着里面翻滚的、颜色诡异的粘稠液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笑了:
“倒掉?那多可惜啊……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准备的……‘见面礼’呢。”
“瀚海宗的四位金丹大爷……落月涧欢迎你们。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