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吧?”赵团长指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对我说道,“机会不等人!瀚海宗的招募点就在那边,要求是至少炼气后期,有野外经验或一技之长者优先。我看你小子挺合适!怎么样?跟老子再去搏一把?这次可是抱上瀚海宗的粗腿了!”
我看了看赵团长,又看了看远处瀚海宗那面绣着波涛纹的蓝色旗帜下,排起的歪歪扭扭的长队,以及队伍中那些面色忐忑、兴奋或麻木的修士。再感受一下东北方那持续传来的、越来越令人不安的龙煞波动。
“次级龙血材料兑换资格……瀚海宗直接带队……貌似相对‘安全’的后排辅助工作……” 这些关键词在我脑中盘旋。
最终,我咬了咬牙当然是表演出来的,露出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团长!您待我不薄,上次落月涧也多亏您照应!这次既然有这等机遇,又有您和铁牛哥、猴子哥一起,我龚尘……就跟您再走一遭!不就是探煞吗?咱就当去……去见识见识世面!赚他娘一笔大的!”
“好!够胆色!” 赵团长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眉开眼笑,“走走走!咱们这就去报名!以咱们第七团残部的底子,再加上这两个新招的兄弟指那两个陌生筑基修士,肯定能入选!”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挤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瀚海宗的招募点。
招募点设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凉棚下,负责登记的是两名瀚海宗的内门筑基弟子,一男一女,皆是神色严肃,带着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傲气。
旁边还坐着一位闭目养神、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看其服饰,至少是金丹期的执事,负责镇场子和最终审核。
队伍缓慢前进,接受着简单的询问和修为查验。
轮到我们时,赵团长挺起胸膛,报上了我们“原第七团核心成员”的身份虽然团散了,但名头还有点用,重点强调了我们有“丰富的对抗阴邪灾变经验”,以及我(龚尘)作为“后勤兵”的“机灵”和“擅长处理突发状况”。
那名男性筑基弟子审视了我们一番,尤其在赵团长、铁牛、猴子和那两个新招的筑基修士身上多看了几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皱了皱眉:“筑基初期?修为低了点。不过既然赵团长力荐,又有后勤经验……也罢,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登记吧!”
我“感激涕零”地登记了名字,领到了一枚临时的、刻有瀚海宗波纹标记和“探煞队·辅”字样的粗糙玉牌。
“明日辰时,城东‘镇海门’外集合,不得迟到!自有宗门师兄安排具体任务和发放部分补给。” 那弟子冷冰冰地交代了一句,便挥手让我们离开。
走出招募点,赵团长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兄弟们,咱们又有组织了!还是瀚海宗的编外组织!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铁牛和猴子也显得很兴奋。那两个新招的筑基修士,一个叫“黑石”,是个沉默寡言的体修,另一个叫“风铃”,是个使双短刃、身法灵活的修士,此刻也略微放松了些。
而我,摩挲着手中那枚粗糙的玉牌,感受着其中微弱的阵法烙印大概是定位和身份识别用的,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瀚海宗直接带队……金丹后期领队……这配置,比上次落月涧瀚海宗那四个眼高于顶的金丹大爷似乎靠谱点?但面对的是更恐怖的‘敖巽’和龙煞……”
“‘探煞队·辅’,辅助?恐怕就是干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儿,功劳归那些内门弟子,有锅我们这些编外人员背吧?”
“不过……辅助也有辅助的好处。离核心战场远点,机动性强,而且……‘战场清理’?嘿嘿,这个岗位描述,很有操作空间啊!”
我想起了司寒和玄冥在落月涧“专业”的清扫表现。如果这次也能有机会“清理”一些龙煞衍生物,或者“捡到”一些别人来不及收、看不上、或者不敢碰的“边角料”……
“次级龙血材料……不知道司寒和玄冥感不感兴趣?它们一个玩寂灭,一个玩煞气,这龙煞听起来也是煞气、怨气、龙力的混合体,说不定对它们是大补?就算它们用不上,拿来研究研究,或者换点别的好处也行啊!”
回到暂时栖身的小客栈,老板居然还没跑,反而趁机涨价,发了一笔“战争财”,我关好房门,立刻心神沉入七彩塔。
塔内空间,司寒和玄冥依旧在静静修炼。感受到我的意念,它们同时“醒”来。
我将外界发生的惊天巨变敖巽真相、元婴齐聚、龙煞危机、瀚海宗招募以及我的打算,简明扼要地传达给它们。
“主人,龙煞之气,本质为怨、煞、龙力混合,其中龙力位阶极高,对我与阿冥皆有裨益,尤其若能提炼其中精粹,或可强化我等本源尸煞。* 司寒冷静地分析道,幽蓝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
“吼……煞气……好吃……” 玄冥的意念则简单粗暴得多,透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很好。” 我点点头,“这次我们混在瀚海宗的‘探煞队’里,名义上是辅助,实际上见机行事。
阿寒,阿冥,你们继续在塔内待命,没有我的指令,绝不可暴露。需要你们出手时,我会找机会将你们放出,或者直接以塔力接引你们进行‘精准清扫’。
重点是:第一,确保我们自身安全;第二,有机会就收集有价值的龙煞衍生物或相关材料;第三,观察瀚海宗及其他势力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对‘敖巽’和龙煞的具体应对手段。”
“是,主人!” 两具尸傀齐声应道,冰冷的神念中透出执行任务的坚定。
退出七彩塔,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依旧不绝于耳的喧嚣、遁光破空声、以及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传来的、来自坠龙渊的混乱龙吟与威压,心中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三天……按照碧波城主的说法,封印最多撑三天。明天就要去‘探煞’了。”
“这次的水,比落月涧深了万倍不止。但机遇,或许也大了万倍不止。”
“真龙后裔的复仇,千年黑幕的揭开,各大门派的博弈,还有无数像赵团长和我这样想浑水摸鱼的‘小人物’……”
“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敖巽老兄,对不住啊,虽然觉得你挺惨,但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如果可能的话……你的‘血’,借我研究研究?说不定我能找到帮你……呃,算了,先顾好自己吧。”
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吐槽和一丝丝对未知“龙血材料”的好奇,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城东镇海门外,新的冒险或者说,新的“薅羊毛”与“险中求富贵”之旅,即将开始。
而碧波城,这座建立在秘密与封印之上的千年古城,在漫天元婴威压、各色招募旗帜、和东北方那越来越亮的毁灭光映衬下,正迎接着它命运中最为混乱、疯狂,也或许是最具转折性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