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就别勉强。” 我摆摆手,表示理解。被折腾成那样,没精神分裂就不错了。“我们现在安全吗?外面什么情况?我昏迷多久了?”
敖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我昏迷了多久。他指了指石穴外面:“我醒来后……感知过。附近……没有强大气息。远处……有混乱波动,但……不靠近这里。” 他的感知似乎比我敏锐,但表达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看来联军和影殿暂时都没找到这里,或者搜索的重点不在这片区域。我们算是暂时安全,但绝对不算脱离危险。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极其不合时宜的肠鸣音,突然从我肚子里传来,打破了石穴里略显沉重的气氛。
我:“……”
敖巽:“……”
我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个……激战消耗太大,饿了。” 何止是饿,简直是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吃下一头牛!这肉身消耗的饥饿感就凸显出来了。
敖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似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来点“营养液”。
“别!” 我赶紧制止,开玩笑,再喝你的血,我怕我体内的混沌龙神之力兴奋过头,把你当成人形自走血库给吸干了!“我……我找找看还有没有吃的……”
我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去摸腰间的储物袋。结果一摸,空空如也。里面的丹药、灵石,全都在之前的战斗和逃亡中,要么消耗了,要么遗失了,要么被爆炸毁了。
靠现在太虚弱,竟然开启不了七彩塔。
“妈的……真成要饭的了……” 我欲哭无泪。
敖巽看着我的窘状,沉默了片刻,忽然,他鼻翼微微动了动,暗金色的眼眸转向石穴深处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那里,长着几簇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像是苔藓又像蘑菇的玩意儿。
他站起身,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指小心翼翼地采了几片最肥厚的“灰苔”,又从一个石缝里,掏出了几个外壳坚硬、长得像缩小版石头的甲虫。
他走回来,将那几片灰苔和几个石甲虫递到我面前。
我:“???” 这是……让我吃这个?这玩意儿能吃?吃了不会中毒或者拉肚子拉到虚脱吧?
敖巽看我一脸抗拒加怀疑,解释道:“地脉苔……补充元气。石髓虫……蕴含微弱土石精华,可果腹。”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吃过。无毒。”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看挑食小孩的无奈?
我嘴角抽了抽。行吧,龙族大佬都说能吃,那应该……大概……也许……能吃吧?总比饿死强。
我接过那几片灰扑扑、摸起来有点滑腻的“地脉苔”,犹豫了一下,闭着眼塞进嘴里。味道……一言难尽。有点像放久了的木耳混了泥土味,还有点淡淡的腥气,但咀嚼几下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带着大地厚重感的暖流散开,让我虚弱的身体好受了一点点。
至于那几个“石髓虫”……我看着它们还在我掌心微微蠕动,头皮发麻。
“这个……一定要活着吃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敖巽看着我,似乎不太理解我的纠结。在他看来,能吃、有能量,就够了,哪管什么死活和烹饪方式?
“……可以用火。” 他终于说道,然后指尖“噗”地一下,冒出了一小簇极其微弱、颜色暗淡的灰色火苗——似乎是残留龙煞与某种力量结合产生的?温度不高,但烤个虫子应该够了。
我如蒙大赦,赶紧将那几个石甲虫放在一块平整的石片上,让敖巽用那小火苗慢慢烤。
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香和土腥味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虫子被烤得外壳焦黄,不再动弹。
我硬着头皮,捏起一个,吹了吹,闭眼扔进嘴里。
咔嚓……口感有点像烤得很脆的虾壳。里面的肉……很少,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却非常精纯的土属性精华融入身体,对稳定气血、修复骨骼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好处。
味道嘛……只能说,能吃,但绝对谈不上好吃。跟敖巽的龙血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一边味同嚼蜡地嚼着这些“荒野求生特供餐”,一边看着旁边安静坐着的敖巽。他也在慢慢咀嚼着几片地脉苔,动作很慢,似乎也在适应和恢复。
气氛莫名地……有点和谐。
“喂,敖巽。” 我咽下最后一口“烤石头虫”,感觉肚子总算不那么造反了,虽然距离“饱”还差得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敖巽咀嚼的动作顿住,暗金色的眼眸望向石穴外隐约的光线,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与恨意,“那些门派和影殿……不会放过我。我……也想找他们。”
“巧了,影殿那帮孙子也不会放过我。” 我咧嘴笑了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至于联军那群伪君子……估计也想把我切片研究。”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烂和伤势,一个大胆或者说,被逼无奈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咱们临时搭个伙?” 我试探着问,“你看,你现在状态不好,记忆不全,对如今的世界也不熟看他这古老腔调和常识判断。我呢,虽然也惨,但好歹脑子还算灵光,对影殿和联军那帮人的德行门儿清,而且……咱们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
敖巽转过头,暗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话。
“你……是谁?” 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我?” 我挠了挠头,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一个……不小心卷进这摊烂事的倒霉蛋。喜欢捡点破烂,学了几手保命和坑人的本事。你可以叫我……嗯,‘破烂王’?或者……‘厨子’?随便。”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我狼狈却带着狡黠的脸上寻找可信度。
“……好。”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个字,算是答应了这临时的、前途未卜的同盟。
我心中松了口气。有个实力不俗恢复后的龙族大佬当临时队友,总比一个人瞎闯安全点,虽然他目前也是个半残状态。
“那行,敖巽老哥,咱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养伤,以及搞清楚外面情况。” 我定了定神,开始发挥我“战场搅屎棍”兼“逃亡专家”的规划能力,
“这石穴不算绝对安全,得布置一下。你感知强,负责警戒。”
敖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他挪动了一下位置,面朝石穴入口方向,盘膝坐下,暗金色的眼眸微微闭合,但一种无形的、属于龙族的敏锐感知悄然散发开来。
就这样,在这阴暗潮湿、危机四伏的石穴里,一个来历不明、满身破烂的“厨子”,和一个刚刚摆脱控制、记忆残缺的龙族后裔,组成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伤残逃亡二人组**。
未来会怎样?不知道。
影殿和联军会不会找上门?大概率会。
伤势何时能恢复?天知道。
但至少此刻,我们暂时安全,有东西果腹,还有个可靠的队友。
“喂,敖巽。”
“嗯?”
“你的血……下次不要给我喂了……”
“……”
“我感觉有点……腥。”
“……”
石穴里,只剩下我絮絮叨叨的嘀咕,和敖巽那无声的、可能是在翻白眼的沉默。
养伤的日子,看来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