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修士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仿佛那两千上品灵石已经堆在了他们面前。甚至有人开始打量身边的陌生人,怀疑是不是那个“黑袍破烂王”伪装混了进来。
我和敖巽(阿龙)继续低头“品茶”,但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有点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两千?我值两千上品灵石?还是死活不论?比敖巽老哥还多一千? 这……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又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气氛中,我耳朵一动,捕捉到了旁边一桌几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修士的低声交谈:
“悬赏虽高,但烫手啊。” 一个山羊胡老者摇头,“那‘灰烬’敖巽,实力绝对在元婴以上!虽然据说受了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那么容易抓的?何况他现在被人救走,救他的人更是诡异莫测,连影殿的‘影三’‘影四’都吃了亏。这悬赏,是催命符还差不多。”
“王老说得对。” 另一个中年修士接口,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你们不觉得这悬赏发布得太快、太统一了吗?各大门派刚刚经历内乱清洗,哪有精力这么快达成共识,发布如此高额的联合悬赏?我怀疑……背后可能有影殿的影子!他们是想借刀杀人,或者利用悬赏把人逼出来,他们好黄雀在后!”
“还有更邪门的,” 第三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在赤阳宗执法堂的远亲偷偷告诉我,悬赏令里特别注明,重点搜索区域是水州与土州、风州交界地带,尤其是像黑石镇这样的交通枢纽和逃亡者聚集地!
这摆明了是料到目标会往这些方向逃!说不定……这镇上现在就有影殿的探子,或者那些大门派派来的高手,混在人群里钓鱼呢!”
听到这里,我心里那点暗爽瞬间凉了半截。对啊!悬赏这么高,发布这么快,区域这么明确……这分明是张好了网,等着我们往里钻啊!*影殿那帮老阴比,自己暂时不好大规模出动,就撺掇水州各派发布悬赏,用重利驱使无数散修和亡命徒当他们的眼睛和爪牙!
这黑石镇看似是逃亡者的聚集地,说不定早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和筛子!
我悄悄碰了碰敖巽(阿龙)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风紧,扯呼?
敖巽(阿龙)微微点头,他也听到了那些分析,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
就在这时,旁边桌一个喝得有点高的年轻修士,大概是被悬赏冲昏了头,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妈的!别让老子碰到那两个人!一个一千,一个两千,加起来三千上品灵石
!够咱们兄弟逍遥快活几百年了!要是碰上了,管他什么‘灰烬’还是‘破烂王’,并肩子上!抢他娘的!”
他的同伴也跟着起哄:“对!抢他娘的!”
“说不定那‘破烂王’的储物袋里,还有更多宝贝呢!”
“哈哈哈哈!”
我和敖巽(阿龙)默默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
不是害怕,是憋笑憋的!
三千上品灵石?我们俩加起来值三千?还“别让老子碰到”?我们就在你旁边坐着喝苦茶呢兄弟!还“并肩子上”?信不信我家阿龙(敖巽)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这帮醉鬼按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这感觉太诡异,太滑稽了!就像两只被全国通缉、赏金极高的珍稀猛兽,大摇大摆地混进了猎人举办的“如何捕捉我们”研讨大会,还听着猎人们讨论我们的皮毛悬赏有多值钱,计划着怎么扒我们的皮……
敖巽(阿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荒诞,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和好笑的神色。
然后,他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认真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服气”,问道:
“我……怎么比你少?”
“噗——!” 我这次真没忍住,一口苦茶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关注点在这里?悬赏金额多少是重点吗?重点是咱们现在很值钱,很危险,很多人想抓我们去换钱啊!
我强忍笑意,压低声音,同样“认真”地解释:“可能……他们觉得我的‘破烂’比较有收藏价值?或者觉得我比较能折腾,比较难抓?再或者……他们更想要我身上‘化解攻击的法则’?”
敖巽(阿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里那丝“我居然比你便宜”的淡淡不爽还是没完全散去。
我们俩这窃窃私语加憋笑咳嗽的古怪样子,倒是没引起旁边那桌醉鬼的注意,他们还在畅想着抓到我们后的美好生活呢。
笑过之后,是更深的警惕。
黑石镇不能久留。这里确实是信息集散地,但也绝对是风险最高的地方。悬赏令一出,龙蛇混杂,谁知道身边坐的是想逃命的散修,还是闻着灵石味儿来的赏金猎人,或者是影殿或各门派伪装的探子?
“茶喝完了,走吧。” 我放下碗,对敖巽(阿龙)使了个眼色。
我们起身,付了茶钱几个下品灵石,挤出嘈杂的茶馆,重新融入街上混乱的人流。
阳光有些刺眼,但感觉比茶馆里安全些。
“计划得变一变。” 我一边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对敖巽说,“原想找个队伍混进去,现在看来,任何队伍都可能藏着别有用心的人。咱们不能跟大队伍走,目标太大。”
敖巽点头:“那……怎么走?”
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贩卖粗糙地图、简陋补给和所谓“安全路线情报”的小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自己走。” 我说道,“买份地图,打听几条偏僻但可能通往土州的小路。不走大路,避开主要的城镇和关卡。凭咱俩现在的伪装和……嗯,实际能力,只要不碰到大队金丹或者元婴老怪刻意搜查,小心点应该能溜过去。”
“至于食物妖兽肉和补给,” 我舔了舔嘴唇,“路上‘打猎’解决。正好,也试试咱们新琢磨的那些‘神通雏形’在实战中的效果。”
敖巽(阿龙)没有异议。独自行动,对他来说更自在,也更安全。
我们开始在街上采购一些必需品:一份绘制粗糙但标明了主要山脉河流和大致势力的水州-土州边境地图;几瓶最低阶的疗伤和回气丹药。一些耐储存的干粮难吃但备用;以及两顶宽大的、能遮住大半脸的斗笠。
就在我们买完斗笠,准备离开小镇,一头扎进茫茫山林时,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和惊呼声!
回头望去,只见小镇入口方向,尘土飞扬,一队约莫二十余人、穿着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肃杀、最低都是筑基后期、为首三人更是散发着金丹初期波动的修士队伍,正骑着一种形似黑豹、脚下生风的低阶妖兽坐骑,轰然驶入小镇!
他们旁若无人,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街道上惊慌的人群,为首的虬髯金丹大汉声如洪钟,滚滚传开:
“奉怒涛门、潮音阁、赤阳宗联合追缉令!搜查古战场逃犯‘灰烬’敖巽及同党!所有修士,原地接受盘查!有线索者,重赏!隐瞒包庇者,杀无赦!”
追兵,这么快就来了!还是金丹带队,训练有素的精锐!
我和敖巽(阿龙)心里同时一凛,立刻压低斗笠,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小镇另一头、通往山林的小巷快步走去。
背影,迅速消失在嘈杂与慌乱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