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张?” 王头儿嗤笑一声,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更夸张的还在后头呢!你们知道那‘灰烬’敖巽,为什么这么值钱吗?因为他身负特殊龙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掌握内幕的得意:“据咱们怒涛门炼器堂的大师说,已经根据之前研究……呃,是根据掌握的敖巽血脉特性,研制出了专门侦测龙血波动的法器原型!
虽然精度和范围还有限,但已经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较为浓郁的龙血气息!现在各大仙城的主要出入口,已经开始秘密安装试用这种法器了!过不了几天,据说连咱们黑石镇这样的交通节点,也会运来一批,加强盘查!”
侦测法器?!针对龙血气息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麻烦了!敖巽(阿龙)现在虽然外表与常人无异,力量内敛,但他体内的龙血本源是实实在在的!
平时不主动激发还好,可如果靠近那种专门针对龙血设计的侦测法器……天知道会不会被感应到!就算感应微弱,也足够引起怀疑了!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敖巽(阿龙)。只见他斗笠下的侧脸线条似乎紧绷了一瞬,暗金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讥诮,以及深深的厌烦。他微微转过头,用眼神对我说了四个字:“阴魂不散。”
是啊,谁能想到,水州各大门派研究折磨了他上千年,对他的血脉特性了如指掌,现在居然把这“研究成果”反过来用在了追捕他上!这简直是终极讽刺加致命麻烦!
我脸上依旧保持着震惊和讨好的笑容,对王头儿千恩万谢,然后赶紧拉着敖巽(阿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那象征性的镇口木杆,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幽暗的黑风林中。
直到深入林子百余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我们才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停下。
我靠着一块潮湿的岩石,摘下斗笠,喘了口气,脸色却沉了下来。
“妈的,听到了吧?” 我看向敖巽(阿龙),语气沉重,“推演方位,侦测法器……这帮孙子是真想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龙血侦测……这他娘的不是死路吗?除非敖巽你把血放干,或者我能有什么办法完全屏蔽你的血脉气息……”
敖巽(阿龙)也摘下了斗笠,露出那张经过易容的、平平无奇却眼神锐利的脸。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无奈:
“他们……研究我最久。”
简简单单六个字,道尽了千年的屈辱和此刻的困境。最了解你弱点的,往往是伤害你最深的人。
“现在怎么办?”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比预想的棘手十倍。原本以为只是躲避悬赏和追兵,现在还要加上躲避天机推演和血脉侦测!这难度系数直接飙升!
敖巽(阿龙)看着我,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你说呢?你鬼主意多。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脑子飞速运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一咬牙,发狠道,“妈的,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了?不过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得从长计议。”
我掰着手指头分析:
“第一,推演天机。这玩意儿玄乎,但有干扰。我的虚无法则、你身上乱七八糟的因果、还有我塔里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噬星秽核,都可能形成干扰。
他们能圈定大方向,但具体到个人,尤其是我们这种刻意隐藏、还在移动的目标,未必那么准。咱们只要不停移动,别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就能增加他们的推演难度和成本。”
“第二,龙血侦测法器。这是最麻烦的!” 我盯着敖巽,“你能控制自身龙血气息不外泄吗?像现在这样,完全内敛?”
敖巽(阿龙)尝试了一下,周身气息更加晦涩,但眉头微皱:“短时间……可以。长时间,或者……情绪波动,受伤……可能泄露。”
“那就是不稳定。” 我沉吟道,“得想办法干扰或者屏蔽这种侦测。我的虚无法则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化’掉你散逸的微弱气息,但面对专门的法器,效果未知。
或许……我们可以找点混淆视听的东西?比如,搞点其他强大妖兽的血液或气息带在身上?或者,炼制一种能暂时改变或掩盖血脉气息的丹药、符箓?”
我一边说,一边开始在七彩塔的“破烂堆”里和记忆里翻找相关知识。可惜,这方面的储备几乎为零。
“第三,路线。” 我展开那份粗糙的地图,“原计划的小路可能也不安全了。各大门派既然圈定了方向,主要通道和可能的小路肯定都会加强监控。
咱们得走更偏、更险、甚至可能根本不是路的地方!
比如,沿着这条‘黑水河’的上游,进入更深的无人区,翻越‘断龙岭’,从那里进入土州最荒凉的‘流沙戈壁’边缘……虽然更危险,遇到强大妖兽和恶劣环境的几率大增,但相对而言,遇到追兵和侦测法器的几率也会小很多!”
我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被忽略的、蜿蜒进入崇山峻岭的细线,那是条几乎废弃的古河道,旁边标注着“瘴气弥漫,多毒虫凶兽,慎入”。
敖巽(阿龙)看着地图,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山林荒野比人群聚集地更自在,危险也更多来自看得见的妖兽,而非防不胜防的人心与法器。
“就这么定了!” 我一拍地图,“先沿着黑水河往上游走,尽量远离城镇和主要道路。路上我们再想办法解决龙血侦测的问题。顺便……打猎,补充气血,练习咱们的新招!”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跃跃欲试:“各大门派不是炼制侦测法器吗?等老子气血恢复一些,实力回来点,说不定还能去‘借用’一两件研究研究,或者干脆给它‘弄坏’几台!让他们知道,法器虽好,但对付开挂我们,可能不太好使!”
敖巽(阿龙)看着我咬牙切齿又充满斗志的样子,嘴角似乎又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他重新戴好斗笠,简短地说: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个“价值三千上品灵石”的“移动麻烦”,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道路更加艰险,身后的追捕之网也愈发严密。
但正如我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用推演和法器抓住我们?
先问问这片古老蛮荒的山林答不答应!
再问问我们肚子里刚刚升起的、对妖兽肉的渴望答不答应!
最后……问问我们俩这身刚刚完成“理论升级”、正愁没地方实践的“新本事”答不答应!
黑风林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我们送行,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加刺激、更加荒诞的逃亡与反追捕大戏,即将在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上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