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后面,我和敖巽用眼神进行着“是打是跑还是为了蜘蛛腿拼了”的激烈辩论。突然,下游方向传来的、属于青岚宗弟子的惊恐呼喊和杂乱脚步声,瞬间打断了我们这场“关于美食与生存的哲学探讨”。
只见刚才还在溪边休整、悲愤交谈的那七八个青岚宗弟子,如同受惊的鸟雀,连水囊都顾不上拿,仓惶地朝着我们藏身方向的上游跑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绝望,为首的陈师兄更是脸色惨白,一边跑一边嘶吼:“分开跑!能走一个是一个!记住,活下去!为我们青岚宗留点火种!”
然而,他们的逃亡刚刚开始,就被一道戏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了原地:
“跑?呵呵,青岚宗的余孽,你们以为……还能跑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伴随着“唰唰唰”的破空声和沉闷的落地声,足足二十多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密林中闪出,瞬间将青岚宗弟子连同我们藏身的大岩石所在区域,团团围住!
这些后来者,清一色穿着湛蓝色、绣有怒涛纹章的劲装——怒涛门外门精锐弟子!个个气息彪悍,最低都是筑基中期,其中更有五六人达到了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
而为首之人,是一个面色倨傲、眼神阴鸷、留着两撇鼠须的金丹初期修士,正负手而立,如同猫戏老鼠般,打量着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青岚宗众人。
完了!是水州七大宗门之一的怒涛门!而且看这架势,是专门来追杀青岚宗这些“漏网之鱼”的!
青岚宗陈师兄看到那鼠须金丹,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他强撑着一口气,将几个年轻弟子护在身后,声音干涩而充满恨意:“怒涛门……吴执事!我们青岚宗早已封山避世,不愿参与你们与影殿的龌龊勾当,何故赶尽杀绝?!”
那被称为吴执事的鼠须金丹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捻着胡须,慢悠悠道:“龌龊勾当?陈小子,看来你们青岚宗上下,都是一群食古不化、不识时务的蠢货!
仙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与影殿合作,乃是强强联合,共谋大道!你们青岚宗区区弹丸之地,微末传承,竟敢抗拒联盟之令,不肯派出弟子参与搜捕要犯,还暗中串联其他小派,散布谣言,扰乱人心……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呸!” 陈师兄尚未答话,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只有练气中期、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的少年弟子,猛地跳了出来,指着吴执事的鼻子就开骂了,声音又尖又亮,充满了少年人无所畏惧的愤怒:
“放你娘的狗臭屁!”
这一声怒骂,中气十足,在这肃杀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且……提神醒脑!连岩石后面的我和敖巽都听得一愣,差点没忍住探头出去看看是哪位好汉。
只见那少年弟子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吴执事脸上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水州‘名门正派’,我呸!平时人模狗样,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坏水横流! 什么‘强强联合,共谋大道’?我呸!分明是蛇鼠一窝,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你们为了提升实力,干的那些腌臜事,真当别人不知道吗?!”
他越骂越激动,完全不顾旁边师兄师姐拉他衣袖:
“囚禁敖巽上千年!把他当牲口一样抽血割肉,研究什么狗屁龙煞龙血晶石!那是人干的事吗?!那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才干得出来的!
人家敖巽招你们惹你们了?就因为他身负龙血,就该被你们关起来天天放血?!你们比影殿那些黑衣人好到哪里去?我看你们更虚伪!更下作!”
“还有那位……那位从影殿手里把敖巽救出来的前辈!” 少年弟子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崇拜和愤慨,“人家为了救人,跟影殿的什么‘影三’‘影四’打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那是何等仗义!何等气魄!再看看你们!
人家在前头拼命,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在后面干了什么?不但不感激,不帮忙,反而转头就跟影殿那群王八蛋勾搭上了!还要联手抓他们!你们这叫什么事?!啊?!”
他喘了口气,继续火力全开:
“为了点破灵石,为了那点所谓的‘龙血研究资料’和‘虚无法则奥秘’,你们连脸都不要了!正道魁首的架子呢?除魔卫道的口号呢? 全他妈喂了狗了!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魔头!最虚伪的败类!修仙修到你们这份上,简直是把道祖的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还‘适者生存’?我呸!你们就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打不过影殿,就跟着影殿混。抓不到敖巽前辈和那位仗义出手的前辈,就悬赏通缉,发动全州之力围剿。对我们这些不肯同流合污的小门派,就赶尽杀绝!
你们算什么‘适者’?你们就是一群没骨头的墙头草,见利忘义的白眼狼,修仙界最大的毒瘤!”
少年骂得酣畅淋漓,唾沫横飞,把旁边几个年长些的师兄师姐都惊呆了,想捂他嘴都来不及。那吴执事和他带来的怒涛门弟子,脸色更是如同开了染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尤其是吴执事,那两撇鼠须气得直抖,眼神阴冷得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