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岩洞里,听了青岚宗这几块“活化石”倒豆子般说出水州各大势力与影殿勾连的种种秘辛,特别是那个正在加班加点炼制、专门针对敖巽独一无二龙血本源的“血龙追魂引”之后,我心里那点侥幸就彻底喂了黑风林的腐叶土行貘。
好家伙,囚禁抽血研究上千年,合着不光是为了弄点龙血晶石和煞气,还偷偷备份了敖巽老哥的“生物识别信息”,这操作,够阴,够损,也够……专业。
我要是联盟和影殿的头头,我也这么干。对付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潜力未知的龙族,常规悬赏和搜捕就像用渔网捞泥鳅,效率低下。但有了这“血龙追魂引”,那就等于给泥鳅装了定位想跑?除非你把自己血脉换了,或者干脆不当龙了。
压力瞬间从“可能被找到”升级为“迟早被精准空投”。黑风林再大,能屏蔽低端探测,能干扰普通罗盘,但对于这种以敖巽自身本源为锚点的“因果律”级追踪法器,估计跟纸糊的差不多。永冻荒原的极寒和混乱灵气可能有点用,但能挡多久?天知道。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等死,更不是。
“阿龙,” 我凑到正在闭目感应龙煞方向的敖巽身边,压低声音,“情况不妙。你那龙血被人家研究透了,搞了个专门找你的大杀器,估计快出炉了。咱们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迟早被堵在荒原边上包饺子。”
敖巽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显然,对于自己被研究得如此“透彻”,他早有预料,甚至可能感受更深。“如何?” 他言简意赅。
我咧嘴一笑,:“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不是拿着‘敖巽定位器’准备抓咱们吗?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向导航,错误示范!”
我捡起一根树枝,在潮湿的地面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黑风林偏北。归墟之眼在极北偏东,靠近永冻荒原和一片被称为‘沉沦海’(地图上标记的古老危险区域)的交界处。我的计划是——”
我用树枝在“我们现在”的位置,狠狠划了一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在这里,给他们留点‘重磅线索’,伪造出我们急于逃出水州,想从东南边境溜去‘木州’或者‘火州’的假象。
动静弄大点,痕迹做真点,最好能让他们相信,我们因为惧怕‘血龙追魂引’,所以放弃原本计划,仓惶向反方向逃窜。”
然后,树枝轻轻一点,画出一条极其隐蔽、蜿蜒向东北的虚线:“而我们真正的路线,是继续向北,然后折向东北,沿着黑风林与永冻荒原之间最荒凉、最不引人注意的缝隙,摸向归墟之眼。这条路更难走,更危险,但正因如此,才不容易被想到。”
我看向敖巽:“关键在于你。我的虚无法则,只要我不主动搞大动静,或者跑到人家仙城护山大阵里蹦迪,那些‘虚痕盘’之类的玩意儿,在荒野环境下想精准捕捉我,难度不小。
但你不一样,你的血就是灯塔。所以,在布置‘东南假线索’的时候,需要你挤出一丢丢,真的只是一丢丢,稀释到几乎没有活性的龙血或者龙煞气息,混合在其他东西里,做成‘诱饵’。
让他们探测到,却又模糊不清,符合‘重伤逃亡、气息不稳’的设定。”
敖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一滴,百年稀释煞。” 意思是可以挤出一滴经过百年时间自然稀释、活性极低、几乎只剩一点“味儿”的龙煞气息。这玩意儿对他现在来说也是宝贵的,但为了大局,值得。
“太好了!” 我拍拍手,“然后,咱们的真身旅途,就得当‘扫地僧’了。不,比扫地僧还彻底,咱们要当‘屎壳郎’!”
众人:“???” 正在偷听的林小琅等人一脸懵。
我嘿嘿一笑,解释道:“扫除痕迹,最高境界不是弄得干干净净,而是弄得乱七八糟,自然无比!用清水冲洗脚印?太刻意!用风吹散气息?不保险!我们要用的是——纯天然,无污染,原生态的干扰剂!”
我目光炯炯地看向赵大川:“大川,这黑风林里,哪种妖兽的粪便最多、气味最冲、还能一定程度干扰低阶灵力感知?”
赵大川憨厚的脸皱了起来,努力思考:“呃……要说多且臭……‘腐沼疣猪’的粪便是出了名的腥臭扑鼻,还能吸引食腐甲虫,把地面扒拉得一团糟。‘鬼脸狒狒’的粪便喜欢混着它们吃的毒果残渣,气味辛辣刺鼻,对神识也有轻微刺激。还有‘百足腐蜈蚣’的排泄物,带着腐蚀性和神经毒素气息,一般妖兽和人都绕着走……”
“好!就它们了!” 我一拍大腿,“收集!多多收集!新鲜的最好,陈年的也要!咱们这一路,不仅要自己走得轻,还要给后面可能存在的尾巴,铺一条‘芬芳四溢’、‘惊喜连连’的‘屎路’!
用它们的粪便,掩盖我们的脚印和气息!必要时,用它们的粪便混合泥土,在关键路口弄点迷惑性的‘脚印’或者‘拖拽痕迹’!”
我又看向陈远山和周铁:“陈师兄,周铁,你们负责处理我们真正的足迹和宿营痕迹。用树枝扫,用泥土盖,尽量模拟自然状态。尤其注意火堆残留,用湿泥彻底闷熄,掩埋灰烬。”
“孙老头,小琅,沐雨,小雨,你们负责后勤和预警。大川收集‘材料’的时候,你们保护好他。同时,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预警。”
最后,我搓着手,眼里闪着搞事的光芒:“至于那个‘东南方向大礼包’……嘿嘿,得好好设计设计。”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一边朝着东北方向艰难挪动,一边开始筹备这场“金蝉脱壳”加“屎壳郎搬家”的大戏。
“东南大礼包”的布置地点,选在了一处距离我们真正路线颇远、靠近黑风林东南边缘、地形相对复杂方便伪造逃亡和遭遇战的假象的峡谷地带。
我亲自操刀,动用了我那的虚无法则中,关于“模拟”和“残留”的粗糙应用。我用星辰刀砍断几棵大树,弄得像是被凌厉剑气模仿青岚宗剑法?不,模仿更霸道的、似是而非的剑气斩断。
在地上用蛮力轰出几个大坑,伪装成力量对撞的痕迹。还在岩石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带着微弱空间切割意味的划痕——这是我模仿自己全力出手的“感觉”,但只留其形,未蕴其力,主打一个“虚张声势”。
重头戏是敖巽贡献的那一滴“百年稀释龙煞”。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滴在一块被“剑气”削断的树干新鲜断面上,然后用虚无法则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可辩驳的龙族本源“味儿”的气息,均匀地、弥散地“涂抹”在方圆数十丈的战场痕迹关键节点上。
确保任何探测法器路过,都能隐隐约约捕捉到那“熟悉的配方”,但又因为过于稀薄和弥散,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判断“敖巽曾在此激烈动手,可能受伤加重,气息不稳外泄”。
为了让戏更真,我还忍痛舍弃了一小片从自己那件破烂道袍上撕下来的、浸染过虚无法则和汗渍血污的布条,把它“不经意”地挂在了一根尖锐的树枝上,迎风招展。仿佛主人在激烈战斗中不慎被刮破衣衫。
最后,我指挥众人,用收集来的“腐沼疣猪”和“鬼脸狒狒”的粪便,混合泥土,在通往东南方向的下山路上,伪造了几串仓促、凌乱、深浅不一的脚印痕迹,一直延伸到峡谷外的密林深处,仿佛一行人慌不择路地逃向东南。
做完这一切,我们远远撤离,反复检查没有留下我们真实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后,才悄然折返,朝着真正的目标——东北方向的归墟之眼潜行。
而真正的潜行,则是另一番“风味”。
我们放弃了相对好走一点的兽径和林间空隙,专挑荆棘最密、灌木最丛、泥沼边缘、岩石嶙峋的地方走。用赵大川的话说,我们是“专走不是路的路”。
每走一段,赵大川和周铁就会充当“生化部队”,将收集来的各类妖兽粪便,小心翼翼地涂抹、抛洒在我们走过的路径上,尤其是脚印和可能留下体味的地方。
那气味,简直是嗅觉灾难!林小琅一度被熏得眼泪汪汪,干呕不止,连声抗议:“阿狗哥!这比怒涛门的水牢还折磨人啊!”
我捂着自己特制的、塞了清心草和炭末的简易“防毒口罩”,瓮声瓮气地教育他:“小琅,忍忍!这味道,对追兵的法器来说是干扰,对追踪妖兽来说是迷惑,对咱们来说是保命的‘香水’!想想看,后面那些拿着罗盘、皱着眉头的金丹大爷们,突然闻到这么一股‘地道’的黑风林风味,表情该多精彩?”
苏沐雨和吴小雨早就用布条把口鼻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写满生无可恋的眼睛。孙老头一边洒“料”,一边念叨:“造孽啊……老夫一世英名……晚年竟与粪便为伍……”
陈远山倒是面不改色,执行力超强,认真处理着每一个细节。敖巽(阿龙)则全程保持沉默,但他周身自动萦绕的那一层极淡的龙威,似乎也下意识地将那些过于“浓郁”的气味排斥在外些许,让他显得稍微……清爽一点?果然是种族天赋吗?
除了气味攻击,我们还充分利用环境。蹚过溪流时,故意在多石子的河段走,让水流冲刷掉气味和足迹。穿过茂密藤蔓时,小心地不折断太多枝叶,过后还用树枝将拨开的藤蔓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