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刀,侧身,反手一刀斩在他胸口!
他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但没死。
我皱了皱眉。
可惜,力道被那断臂剑修干扰了一瞬,偏了三分。
不过——
我看着那断翼的朱雀雕像。
足够。
敖巽,看见了吗?
他看见了。
龙吟声,比任何一次都要清越、都要畅快。
茶楼里。
那老散修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好!!!”
他身边那年轻散修愣了愣,也跟着喊:
“好!!!”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好!!!”
“杀得好!!!”
“龙前辈,千年冤屈,今日得雪!!!”
“阿狗真人——牛逼!!!”
我听到了。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战斗还没结束。
怒涛门老者挣扎站起,面目狰狞:
“小贼……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身后,断翼的朱雀雕像,双目金焰竟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烈!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献祭给这尊以龙血为食的邪像!
“所有人!”他嘶声厉吼,“不计代价——杀了他!!!”
覆海剑宗剩余的剑修,潮音阁、镇海寺、灵植宗、巨鲸岛……那些刚才被我一连串反击打懵的宗门,终于反应过来。
是的。
他们还有人数优势。
他们还有上万修士。
他们,不会认输。
——因为认输,就意味着承认千年前那桩罪行。
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承认。
我握紧刀柄。
敖巽盘踞身侧,龙威全开。
玄冥司寒刀刃滴血,尸煞如渊。
四十种法则领域,已经收缩到十丈范围,凝实如铠甲。
锅盆盘勺瓢,各就各位。
我深吸一口气。
来吧。
我顿了顿。
“是该让他们看看了。”
“看看这一千年,他们欠敖巽的债,今天谁来收。”
“看看归墟之眼那一趟,我阿狗到底拿命拼出了什么。”
“看看——”
敖巽盘踞在我身后,龙躯缓缓舒展,每一片龙鳞都在金光照耀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
玄冥和司寒分立两侧,弑帝刃与寂灭之刃斜指地面,尸煞如渊,刀刃上残留的血迹还未干透。
破碗悬在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
星辰刀在我右手,刀身七点星光次第亮起,与我进化的星辰骨相结合新生的刀锋,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
破锅在头顶,锅口朝下,灰黄色力场已经蓄势待发。
破盆在脚下,盆口涟漪激荡,漩涡暗涌。
盘子浮在左肩,云纹流转如活物,随时准备投射出千幻迷城。
勺子虚影悬在右肩,调和道韵无声流淌,将体内四十种法则的运转调到最完美的频率。
还有——
怀里,那只睡了整整一路的破瓢。
它终于醒了。
不是彻底苏醒,是半梦半醒间,被这漫天的杀意、贪婪、疯狂、恐惧、贪婪、贪婪、更多的贪婪——
熏醒的。
它在我怀里动了动,像个被饭菜香味馋醒的懒汉,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它感受到了。
数以万计的修士。
数以万计的、正在沸腾的负面情绪。
数以万计的、无比新鲜、无比肥美的——
精神食粮。
它热了。
那灰扑扑、裂纹斑驳、看起来比破锅还磕碜的瓢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饥渴的暗红光泽。
它在等。
等我一声令下。
怒涛门那须发皆张的老者,断翼的朱雀雕像在他身后疯狂燃烧,他整个人已经被献祭的反噬烧得须发焦卷、面皮龟裂,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疯狂,比船首那金焰还要炽烈。
“小贼!”他嘶声厉吼,“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条残龙,两具死尸,一堆破烂——”
“能挡我水州三十六宗上万修士?!”
他身后,怒涛门残存的弟子齐声高呼,火焰符文狂闪。
覆海剑宗那断臂的中年剑修,捂着鲜血淋漓的断口,面目狰狞:
“陆剑首不战而退,是他怯懦!我覆海剑宗还有三百剑修,今日必斩你狗头祭我断臂!”
潮音阁宫装美妇玉容含煞,十指染血——那是方才弦断时崩裂的伤,她浑然不顾:
“潮音阁弟子,布‘潮生万杀阵’!今日不取此贼性命,我潮音阁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镇海寺老僧金身再燃,脑后光轮凝如实质:
“阿弥陀佛!此子已堕魔道,贫僧今日大开杀戒,亦是替天行道!”
灵植宗老者咬牙:
“灵植宗弟子听令!催动龙涎草精魄,以生机之力反哺战阵——此战之后,我宗再添三株万年灵根!”
巨鲸岛阴鸷老者狞笑:
“巨鲸岛弟子,放鲲!”
——那头遮天蔽日的深海巨鲲,缓缓张开足以吞没山峰的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