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
三头。
十头。
二十头。
《太古禽兽经》中,我观想过、模拟过、与盘子对练过无数次的上古凶兽——
此刻,一尊一尊,从我体内奔涌而出!
它们不是幻影。
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战意化形!
它们是我在七彩塔里,用盘子模拟了成千上万遍、用神魔血道韵温养了无数个日夜、用自己的气血一点一点喂养出来的——
百兽军团!
敖巽龙吟震天!
他庞大的龙躯,此刻不再是守在我身后的护卫。
他是前锋。
是攻城锤。
是复仇千年的审判者!
他龙口一张,那口在归墟之眼吸收神魔血道韵后、从金色蜕变为暗金混沌色的龙息——
横扫巨鲸岛主舰!
巨鲸岛那阴鸷老者,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护——护盾!!!全力——”
晚了。
龙息所过之处,战舰符文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
那号称“可挡元婴大圆满全力一击”的深海玄铁护甲,在敖巽龙息面前,不比一张草纸坚固多少。
舰身从中断裂,巨鲲虚影发出一声悲鸣,化作漫天光点。
阴鸿老者拖着半边焦黑的身躯,疯狂后退。
敖巽没有追。
他龙尾一扫,将另一艘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战舰拦腰抽成两截。
然后,他昂首长吟。
千年了。
这一声龙吟里,没有哀鸣,没有悲愤,没有忍辱负重的沉默。
只有畅快。
玄冥和司寒,沉默如影随形。
弑帝刃每一次挥斩,必有一名元婴陨落。
寂灭之刃所过之处,冰霜蔓延,三名试图偷袭我背后的金丹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一起,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
然后碎裂。
我站在黑洞核心,周身四十种法则光华交织,百兽虚影在身周奔腾咆哮。
破锅顶在头上,高压锅领域已经扩张到极限,冲入领域的敌人如同陷入沼泽,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十倍法力。
破盆在脚下,吸星大盆的漩涡疯狂旋转,不仅是灵力、法宝,连那些重伤修士本人,都被它贪婪地拖向盆口——
然后,被玄冥司寒一刀一个,收割得干干净净。
盘子在我左肩,云纹流转速度快到几乎燃烧起来,千幻迷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幻象——
它开始投射“真实”。
一头饕餮虚影,被它的幻象法则加持,在敌人眼中拥有了实质的威胁,逼得三名元婴剑修联手防御了足足十息。
十息。
足够我杀穿他们身后的阵型。
勺子虚影在我右肩,调和道韵不再是平衡自身——
它在干扰敌人。
镇海寺老僧催动金身时,勺兄一道“颠勺”扫过去,他那凝实千年的佛门法力,竟然逆冲三息。
三息。
足够敖巽一爪撕开他金身护罩。
至于破瓢——
它现在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那暗红如凝固血浆的瓢身,此刻正在我怀里疯狂震颤,所有裂纹如同饕餮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每一缕恐惧、每一丝疯狂、每一滴怨毒。
上万修士的负面情绪。
上万份新鲜出炉、热气腾腾、还带着临死前最后一声惨叫余韵的精神食粮。
它从未吃过这么饱。
它传递给我的意念,不再是模糊的咂嘴,而是——
“还要。”
“还要!!!”
怒涛门老者的嘶吼,已经从“杀此贼”变成了“拦住他!拦住他!”
他身后,那艘“焚天朱雀舟”本体,船首断翼的朱雀雕像,金焰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
他献祭了自己三成精血、二十年寿元、以及历代怒涛门掌门加持在舰上的三道护法神念——
只是为了让这艘巨舰,多支撑十息。
十息。
能做什么?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周身凶兽虚影缭绕、身后黑洞吞天噬地、手中刀锋虚实无常的年轻人——
他根本不需要十息。
他只需要一息。
一刀。
一斩。
——断海?
覆海剑宗那断臂中年剑修,此刻握着剑柄的手,正在发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
他见过剑首陆清泽一剑斩开万丈巨浪。
他见过上任老祖以剑入道,化神飞升时留下的那一道剑痕,至今仍在覆海剑宗主峰峭壁之上,镇压气运千年不散。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没有灵力。
没有灵根。
没有那些他习以为常的、衡量修士强弱的一切标准。
可他站在那里。
一刀斩落,元婴陨落。
一掌拍出,小型战舰崩碎。
一吸之下,天地变色。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一道寂灭刀芒,已至他眼前。
镇海寺老僧的金身,终于碎了。
不是被敖巽撕碎的。
是被我身后的太古巨神虚影,一拳轰碎的。
那尊百丈虚影,从我开战至今,一直沉默矗立,只以威压镇压全场。
我以为它只是《太古巨神躯诀》的境界显化,是纯粹的力量象征。
直到方才。
老僧金身被敖巽撕开裂隙,他强行燃烧三滴精血,想要重新凝聚佛光。
然后——
太古巨神动了。
它抬起右手。
握拳。
轰下。
那凝聚了镇海寺千年信仰、以无数信徒愿力铸就的金身法相——
在巨神一拳之下,如琉璃坠地,碎成千万片。
老僧喷出一口鲜血,倒飞百丈。
他跌落在一艘战舰残骸上,花白的僧袍被血浸透,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串早已崩断的佛珠。
他张了张嘴。
“阿弥……陀佛……”
他没有说完。
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