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轰——!!!
不是阵法。
是他自己的法则领域!
那三尺归元道,轰然扩张!
不是一丈。
不是十丈。
是——
三百丈!
将整座仙城,尽数笼罩!
杀戮、虚无、烟火、力道、兽道——
四道法则!
以及那道没有名字、由四十种法则融合归元、独属于他的——
道!
化作屏障!
化作天穹!
化作这座仙城,最后一层、也是唯一一层——
守护!
王二的拇指,僵在半空。
他张着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茶楼里,那母亲猛地抬头。
那孩子趴在她肩头,小手松开衣襟,指着天空。
“阿娘……”他奶声奶气,却带着他自己都不懂的认真,“拿锅伯伯……在保护我们……”
街道中央,那老散修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片由四色法则交织而成的、正在承受漫天攻击余波的屏障。
望着屏障中央,那道浑身浴血、脊背却笔直如枪的身影。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老夫……”他喃喃。
“……老夫修行三百年……”
“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
声音哽咽。
“从未见过这样的修士……”
第一个跪下的,是王二。
他的膝盖撞在城墙上,很响。
但他没觉得疼。
他跪着。
仰着头。
望着天空那道身影。
嘴唇翕动。
“……谢谢你……”他哑声道。
“……谢谢你没跑……”
第二个跪下的,是那老散修。
他扔了拐杖。
双膝落地。
苍老的身躯,跪在冰冷的长街上。
他仰着头。
泪流满面。
“老夫……”他嘶声道,“老夫无门无派,散修一个,这辈子受人白眼,被人欺压,从未有人……”
“从未有人……为老夫撑过天……”
他深深俯首。
额头触地。
“今日恩公,以身为城——”
“老夫……永世不忘……”
第三个跪下的,是那年轻散修。
他跪在师父身旁。
第四个、第五个、第十个——
茶楼里,那母亲抱着孩子,缓缓跪下。
她低下头。
把孩子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乖,”她轻声说,“咱们给恩公磕个头。”
孩子不太懂。
但他乖巧地趴在母亲肩头,学着母亲的样子,低下头。
屋檐下,那瑟瑟发抖的野猫,不知何时不抖了。
它蹲坐着,仰着头,望着天空。
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四色法则交织的屏障。
倒映着屏障中央,那道浴血的身影。
它轻轻地——
“喵。”
然后是整座城。
散修。
商户。
妇孺。
老弱。
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里的草靶子倒在地上,红艳艳的山楂果滚了一地。
他没去捡。
他跪在满地的山楂果中间,仰着头,浑浊的老眼望着天空。
那被吓得尿裤子的客栈掌柜,跪在柜台后面。
那躲在灶台下的厨子,跪在灶台前面。
那瑟瑟发抖的小二,跪在门槛边。
那被遗弃在街角的流浪儿,跪在破棉絮上。
一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整座仙城,无论修士凡人,无论老弱妇孺——
尽数跪伏。
不是威压。
是心甘情愿。
是五体投地。
是此生从未有过、或许此生也不会再有的——
顶礼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