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留着。”
“知道,”我说,“当纪念嘛。以后老了可以跟小辈吹牛,‘看见没,这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帅不帅?’”
司寒难得地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抽风。
他点点头,也进去了。
然后是锅兄、盆兄、盘兄、勺柄、星辰刀、破瓢——他们都在塔里。
我低头看向小炭他们四个。
四个小东西蹲在我面前,齐刷刷地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我。
小炭的黑火烧得旺旺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小绿的爪子攥着我的裤腿,攥得死紧,跟怕我跑了似的。
小黄的透明脑袋一闪一闪,闪得跟霓虹灯似的。
小红飘在半空“嘤嘤”叫,叫得跟催命似的。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不进去,我们要跟着你。
我蹲下来,挨个拍拍他们的脑袋——小黄的是透明脑袋,拍起来“砰砰”响,跟敲西瓜似的。
“听话,都进去。”
小炭摇头,黑烟冒出来了,糊我一脸。
小绿把裤腿攥得更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虽然我不疼。
小黄的脑袋闪得飞快,闪得我眼晕。
小红“嘤”得更大声了,震得我耳朵疼。
我看着他们四个,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我知道,这次不能心软。
“你们听我说,”我尽量把声音放软,跟哄小孩似的,“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全天下的人都在找咱们。你们四个这造型,往人堆里一站,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小炭的黑烟弱了一点。
“小炭,你浑身漆黑锃亮,走起来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玩意儿。知道的说是尸傀,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黑炭成精了。”
小炭低下头。
“小绿,你腿脚那么利索,非要装瘸子,走两步就忘了,又开始蹦跶。蹦跶就蹦跶吧,你还蹦得比兔子还高,生怕别人看不见是吧?”
小绿松开我的裤腿。
“小黄,你这透明脑袋,用布包着也没用。太阳底下一照,布都透光,里面那团黄火一闪一闪的,跟个移动的灯笼似的。大白天点灯笼,你说奇怪不奇怪?”
小黄的脑袋不闪了。
“小红,你飘得再低,那也是飘。正常人谁走路离地三寸?你飘就飘吧,还一边飘一边‘嘤嘤嘤’,知道的说是你在哼歌,不知道的还以为哪来的冤魂索命呢。”
小红“嘤”了一声,落到地上。但飘习惯了,落地也不踏实,脚底下还悬着半寸,跟踩了弹簧似的。
“所以,”我摊开手,“你们说,你们跟着我,是帮我还是害我?”
小炭他们四个互相看了看,不说话了。
小炭的黑火烧得很慢,跟快没电了似的,像是在思考人生。
小绿的爪子在沙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都快画出一幅抽象画了。
小黄的透明脑袋里,那团黄火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跟打暗号似的。
小红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嘴巴瘪着,“嘤”得很小声,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叹了口气,又挨个拍拍他们。
“进去吧,塔里安全。等到了云州,我再把你们放出来。到时候想吃多少妖兽肉都行,我给你们烤,烤到你们吃撑为止。”
小炭抬起头,黑火烧了烧,像是在问: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汪汪汪,你看我没叫,所以是真的。”
小绿蹭过来,用脑袋顶了顶我的手,跟只小猫似的。
小黄飘过来,透明脑袋在我手心蹭了蹭,冰冰凉凉的,跟块冰似的。
小红飞起来,在我脸上“嘤”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亲还是啃。
然后他们乖乖排成一排,等着我打开七彩塔。
我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小炭最后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心,有不舍,还有“你要敢死我们就跟你没完”的威胁。
我冲他挥挥手。
“进去吧进去吧。放心,你老大我命硬得很。十七个元婴大圆满都没弄死我,这些杂鱼算个屁。”
小炭的黑火烧了最后一下,然后消失在塔里。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土,迎着风,大步向前。
一个人,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