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宗?没听说过!”
“你——”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旁边有人喊了一嗓子:
“别吵了!那个神秘人说不定就在人群里看着你们呢!”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然后四处张望,想看看那个“神秘人”在不在。
我在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
看什么看,老子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
两人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又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走了。
我松了口气。
还好我伪装得好。
就在这时,头顶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我抬头一看——
终于来了。
风雷阁的战舰。
打头的那艘战舰通体青白两色,舰身修长,线条流畅,一看就是风系的。舰首是一只巨大的雷鹰,鹰眼是两颗青色的雷珠,雷珠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雷光闪过,噼里啪啦响。
雷鹰的双翅展开,翅尖各有一团青色的旋风,旋风中隐约能看见雷蛇游走。
战舰的侧面刻着三个大字:风雷阁。
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风雷阁!”旁边有人惊呼,“风州第二大宗,仅次于御风宗!”
“据说他们的阁主张天璃是半步化神,一手风雷之术出神入化,同境界罕有敌手!”
“听说他还有个女儿,叫张璃月,长得天仙似的,就是不知道嫁人了没有……”
我听到这儿,嘴角抽了抽。
嫁没嫁人?嫁了。嫁给我了。
但这话不能说。
风雷阁的旗舰后面跟着三艘副舰,也都是青白两色,雷鹰造型,但小一点。
再后面是七八艘护卫舰,更小,但数量多。
整个风雷阁舰队,浩浩荡荡,威风凛凛。
我仰着头,看着那些战舰从头顶飞过,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老丈人,您老人家这次也来了啊。
不知道在不在那艘旗舰里。
还有璃月——
璃月应该不会来吧?怀朔和烈曦还小,她肯定在家照顾他们。
但万一呢?
万一她也来了呢?
我站在人群里,仰着头,看着风雷阁的舰队越飞越远,心里乱七八糟的。
“苟道友?”周大福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看看热闹。”
周大福也仰着头看了看。
“风雷阁啊……确实威风。听说他们阁主的女儿特别漂亮,可惜我没见过。”
我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也没用,人家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周大福一愣,“嫁给谁了?”
“嫁给……”我顿了顿,“嫁给一个神秘人了。”
周大福瞪大眼睛。
“神秘人?哪个神秘人?”
“就是那个……”我指了指天上,“大家都想抓的那个。”
周大福的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别当真,我就是随口一说。”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还想再问,但被一阵喧哗打断了。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把周大福的注意力拉走了。
我趁机溜到一边,摸了摸腰间的七彩塔。
“阿龙,看见没?风雷阁也来了。”
敖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看见了。你想干嘛?”
“不干嘛。”我说,“就是看看老丈人长什么样。”
“你没见过你老丈人?”
“见过,”我老实交代,“这不是几个月不见了吗?”
敖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这次打算见见?”
“看情况吧。”我说,“万一见到了,就远远看一眼。万一没见到,就算了。”
敖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飞进山谷,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十大州,十大宗,上百个中小门派,成千上万的散修——
都来了。
都是为了那个什么藏宝图。
还有我体内的神魔血。
还有敖巽的龙血。
真热闹。
“苟道友!”周大福的声音远远传来,“走了走了!该进去了!”
我回过神,看见周大福他们几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往山谷入口走。
柳青青又开始戳沙子了,但戳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天上看。
朱大康把掉在地上的烧鸡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又啃了一口,但啃得也不专心,眼睛也往天上看。
钱多多的扇子捡起来了,但拿在手里忘了扇,眼睛也往天上看。
孙德胜——
孙德胜终于不睡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我,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了。”他说。
就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这老头,终于醒了?
我看着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那眼神,不像是刚睡醒的人该有的。
太清醒了。
但我没多想,快走几步跟上去。
“来了来了。”
我们五个走进山谷入口。
身后,天空中的战舰还在络绎不绝地飞来。
雷州的、风州的、云州的、火州的、土州的、金州的、木州的、水州的、光州、暗州——
一艘接一艘,一批接一批。
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周大福感慨,“这得多少人啊。”
“不知道。”我说,“反正不少。”
柳青青终于不戳沙子了,抬起头看着那些战舰,眼睛里闪着光。
“好多……”
朱大常把烧鸡收起来了,难得地没吃,就那么仰着脖子看。
钱多多的扇子“啪”地打开,又“啪”地合上,打开,合上,打开,合上——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孙德胜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人。
我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天空。
风雷阁的舰队已经飞远了,看不见了。
但我知道,他们就在前面。
老丈人,您等着。
说不定咱们一会儿就能见着。
不过——您最好别认出我来。
不然就麻烦了。
我摸了摸腰间的碗兄,又摸了摸七彩塔,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去。
“来了来了,等等我——”
前面,山谷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光亮。
那是遗迹入口的光芒。
也是无数人想进去送死的地方。
我咧了咧嘴,快步跟上去。
管他呢,先看看热闹再说。
身后的天空,战舰还在飞来。
一艘接一艘,遮天蔽日。
热闹,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