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丈人可能就在那艘旗舰上,”我继续说,“万一他在,我总得看看吧?万一璃月也在呢?”
敖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高兴就好。”
“这就对了嘛。”我满意地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实在不行我就跑,我又不傻。”
敖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小琅的声音又传来,这回小了很多。
“狗哥,你真的不走?”
“不走。”
“那……那你小心点。”
“放心。”
林小琅不再说话。
我摸了摸七彩塔,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周大福从后面追上来。
“苟道友!苟道友!”
我回头看他。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你……你还往里走?”
“怎么了?”
“怎么了?”他指着前面那些战舰,“你没看见吗?十大宗!隐世世家!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咱们这种小散修,进去就是送死!”
我看着他,笑了笑。
“周道友,你不是说要捡边角料吗?”
周大福愣了一下。
“边角料……也得有命捡啊。”
“那你的意思是……”
周大福咬了咬牙。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阵仗太大了,不是咱们能掺和的。要不……咱们撤?”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紧张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周道友,你听我说。”
“什么?”
“你现在撤,万一那个神秘人就在遗迹里,万一他出来大杀四方,万一你错过了亲眼看见他的机会,你后不后悔?”
周大福愣住了。
“这……”
“再说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就在外围看看,不往里走。万一有危险,跑就是了。你那个队友朱大常,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周大福犹豫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他,“走,跟我去看看。”
周大福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
最后他一跺脚。
“行!听你的!去看看!”
我笑了。
“这就对了嘛。”
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两边的修士密密麻麻,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躺着的,还有挂在树上的——也不知道怎么挂上去的。
“让让让让——”周大福在前面开路。
柳青青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四周。
朱大常抱着他的烧鸡,烧鸡上沾满了土,但他还是舍不得扔,就那么抱着。
钱多多的扇子终于捡起来了,但扇得心不在焉,扇几下停一下,扇几下停一下。
孙德胜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头也不回。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觉得奇怪。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散修区域的最前面。
再往前,就是中小门派的区域了。
中小门派的战舰停在前面,一艘挨着一艘,密密麻麻。战舰上站着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修炼,有的在往下看,看我们这些散修。
“看什么看?”有人嘀咕,“没见过散修啊?”
“散修是见过,没见过这么多散修。”
“……”
我抬头看了看那些中小门派的战舰,又看了看更前面十大宗的战舰,再看了看最前面那七个隐世世家的——
青桐谷的青铜战舰悬浮在最高处,铜绿幽幽,符文闪烁。
白玉京的白玉战舰晶莹剔透,凤凰展翅,优雅高贵。
万木谷的木船生机勃勃,金叶摇曳,沙沙作响。
须弥山巍峨雄壮,瀑布轰鸣,宫殿辉煌。
离火世家的五彩火焰绚丽夺目,人影绰绰,如梦似幻。
玄冰谷的冰山寒气逼人,雪花飘落,蓝光幽幽。
幻月楼的虚影若隐若现,街道纵横,人影憧憧。
七个隐世世家,七个古老的存在,静静地悬浮在遗迹上空,等待着遗迹的开启。
我盯着风雷阁的旗舰看了半天。
青白色的战舰,雷鹰舰首,雷光闪烁。
但舰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
老丈人,你在不在里面?
璃月,你在不在?
我看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苟道友,”周大福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就是看看风雷阁。”
“风雷阁?”周大福也抬头看了看,“听说他们阁主的女儿特别漂亮,你要是能娶到她,就发达了。”
我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娶了。”
周大福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开玩笑的。”
周大福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问。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阵法松动了!”
“遗迹要开了!”
所有人都往前面看去。
遗迹正中央,那巨大的建筑上,符文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罩上的波纹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像有人在里面拼命砸门。
“嗡——”
那古老的响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响,更近,更清晰。
“真的要开了!”有人惊呼。
人群骚动起来。
十大宗的战舰上,有人站了起来。
中小门派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往外看。
散修们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
“让让让让!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老子也看不见!”
“那你让开!”
“凭什么我让开?”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普通的裂纹,是金色的裂纹,从光罩顶端一直裂到底部,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把光罩劈成了两半。
“开了!要开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十大宗的战舰开始往前移动。
中小门派的战舰也跟着往前挤。
散修们疯狂地往前冲,什么也不管了。
“冲啊!抢宝贝啊!”
“藏宝图是我的!”
“神魔血是我的!”
“返祖龙血是我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疯狂地往前冲,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知道神魔血在哪儿吗?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
你们知道返祖龙血在哪儿吗?在我腰间的七彩塔里睡大觉呢。
你们抢什么抢?
“苟道友!”周大福拉着我,“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急什么?”我慢悠悠地说,“阵法还没完全破呢,现在冲进去也是送死。”
周大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话音刚落,前面又传来一声巨响。
“轰——”
光罩上的裂纹更多了,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
但光罩还是没有破。
“真的没破……”周大福喃喃道。
我没说话,继续看着前面。
十大宗的战舰停在光罩外面,没有往前冲。
中小门派的战舰也停了。
那些疯狂往前冲的散修,冲到一半,发现不对劲,又赶紧往回跑。
“妈的,差点被坑了!”
“这阵法怎么还不破?”
“等着吧,估计还要几天。”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布满裂纹的光罩,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阵法,也不知道是谁布下的。
几万年了,还在运转。
厉害。
“走吧,”我拍拍周大福的肩膀,“找个地方歇着,等几天。”
周大福看着我,眼神复杂。
“苟道友,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我摇摇头,“就是猜的。”
周大福还想再问,我已经转身走了。
孙德胜跟在我后面,步履稳健。
“老孙,”我头也不回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德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一个散修。”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很。
那眼睛,不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倒像……
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我笑了笑。
“行,散修就散修。”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
远处,遗迹的光罩还在闪烁,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近处,人群还在骚动,有人在讨论遗迹,有人在讨论藏宝图,有人在讨论神魔血,有人在讨论敖巽。
我靠着山壁,看着天空那些战舰。
十大宗的,中小门派的,隐世世家的——
还有风雷阁的。
老丈人,你到底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