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跪得急,膝盖撞在地上,“砰”的一声响。
有的跪得慢,双腿直打颤,最后撑不住,“啪叽”趴在地上。
有的跪了之后还想抬头看,但头刚抬起来,就被威压压下去,“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惨不忍睹。
我瞄了一眼,发现孙德胜还站着。
他靠着山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威压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我心里一动。
这老头,果然有问题。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第二个老祖出现了。
风州御风宗的老祖。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美貌女子,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裙,裙摆飘飘,仙气十足。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睛是冷的——冰冷,像两潭千年寒潭。
她从御风宗的战舰里走出来,没有踏阶梯,直接飘下来。
像一片羽毛,轻轻柔柔地飘。
但她的威压,比天雷宗的老祖更强。
她一出现,风就停了。
不是没风,是风不敢吹了。
那些还勉强撑着的散修,这下彻底撑不住了。
“扑通——”
“扑通——”
又跪倒一片。
有的跪得急,膝盖都磕出血了。
有的直接趴下,五体投地,脸贴着地。
有的趴下之后还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我身边的周大福他们,已经彻底趴下了。
周大福脸贴着地,嘴里念念有词:“老祖饶命,老祖饶命……”
柳青青趴在他旁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
朱大常趴得更标准,四肢张开,脸埋进土里,跟一只摊开的大饼似的。
钱多多趴得最优雅,虽然趴着,但姿势还挺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站着。
靠着山壁,闭着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威压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天空。
第三个老祖出现了。
云州云澜宗的老祖。
那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朵朵祥云。他的脸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呵呵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但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天空中的云都变了颜色。
原本白色的云,变成了金色。
金光照下来,把整个遗迹都染成了金色。
他的威压不是压迫,是——渗透。
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那些趴着的散修,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咯……咯咯……”
牙齿打架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大福抖得最厉害,整个人跟筛糠似的,地上的土都被他抖出一个坑。
柳青青缩成一团,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大常那张大饼一样的姿势,现在变成了一张会抖的大饼。
钱多多优雅的姿势也维持不住了,开始往旁边歪。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站着。
一动不动。
威压对他完全没用。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
第四个,火州焚天谷的老祖。
一个红发红须的老者,一出现,空气都热了三分。
第五个,土州厚土宗的老祖。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一出现,地面都往下沉了三寸。
第六个,金州……
第七个,木州……
第八个,水州……
第九个,光州……
第十个,暗州……
十大宗的老祖,一个接一个出现。
每出现一个,威压就强一分。
等十个老祖全出现的时候,那股威压已经强到让人窒息了。
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十大宗和隐世世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站着。
全跪了。
全趴了。
有的直接晕过去了。
有的晕过去还在抖。
有的抖着抖着,裤子湿了——
我假装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脸着地的那种。
“哎哟——”
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然后我就趴着不动了。
脸上带着“我撑不住了”的表情。
实际上,屁事没有。
太古巨神,这点威压算什么?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得装。
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散修,被威压压趴下的那种。
我趴在地上,眼睛却偷偷往上看。
十个老祖站在天空中,一字排开。
他们的威压还在持续,但已经没有再增强了。
他们在等。
等隐世世家的老祖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隐世世家的老祖也出现了。
青桐谷的老祖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青铜色的长袍,长袍上刻满了符文。他的脸也是青铜色的,看着跟一尊青铜雕像似的。
他从青铜战舰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中。
每踏一步,虚空中就留下一个青铜色的脚印。
那些脚印久久不散,悬浮在空中,像一道青铜阶梯。
白玉门的老祖是一个女子,看着只有二十多岁,穿着雪白的长裙,裙子上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她的脸美得不像人,像画里的仙女。
她从白玉战舰里走出来,脚下一朵白玉莲花绽放,托着她缓缓飘落。
万木谷的老祖是一个老者,穿着一身树皮一样的袍子,头发是绿色的,胡子也是绿色的,整个人跟一棵老树成精了似的。
他从木船里走出来,脚下的虚空立刻长出无数的藤蔓,编织成一道绿色的阶梯。
须弥山的老祖是一个和尚,穿着金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他的脸很慈祥,但眼睛很深邃,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从山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踏在金莲上——那些金莲凭空绽放,然后又凭空消失。
离火世家的老祖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火焰凝成的袍子,头发也是火焰凝成的,整个人就是一团人形的火焰。
他从火焰里走出来,周围的空气立刻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玄冰谷的老祖是一个老妪,穿着一身冰晶凝成的袍子,头发是冰蓝色的,眉毛也是冰蓝色的,整个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冰山。
她从冰山里走出来,脚下的虚空立刻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幻月楼的老祖最神秘。
他根本就没有出现。
但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巨大的月亮。
那月亮不是真的月亮,是虚影。
虚影里,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影盘坐在月亮中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七个隐世世家的老祖,也出现了。
加上十大宗的十个老祖,一共十七个半步化神。
十七个。
站在天空中,一字排开。
那威压,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那是天威。
真正的天威。
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一个人敢动。
那些趴着的散修,有的已经尿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尿了。
我趴在地上,能闻到一股骚味。
是从旁边传来的。
周大福的方向。
我扭头一看,周大福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还在抖。
抖得很厉害。
我忍住笑,继续装死。
柳青青那边也有味道。
但她趴得姿势好,味道没那么重。
朱大常和钱多多还好,可能因为趴得远,没被波及。
孙德胜——
孙德胜还是站着。
靠着山壁,闭着眼睛,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十七个半步化神的威压,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我心里越发确定——这老头,绝对是个大佬。
而且是个很大的大佬。
至少半步化神起步。
说不定更高。
但这时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那十七个半步化神,开始动了。
他们从天空中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遗迹的石门。
威压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散修就晕过去一片。
“咚——”
“咚——”
“咚——”
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等他们走到石门前的时候,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几个清醒的人了。
我趴在地上,偷偷看着他们的背影。
十七个半步化神,站在石门前。
石门上的符文还在闪烁,但已经很微弱了。
“开。”天雷宗的老祖开口。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像一道天雷,轰在石门上。
石门剧烈震动起来。
符文疯狂闪烁。
然后——
“轰隆隆——”
石门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缝。
但就这一条缝,一股苍老、神秘、沧桑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那气息浓得像实质,扑面而来。
我趴在地上,深吸了一口。
好家伙,这气息里居然有灵气——不对,不是普通的灵气,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
混沌之气?
不知道。
但那气息一入体,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些趴着的散修也感觉到了。
有的人晕着晕着,突然醒了。
“这……这是什么?”
“好舒服……”
“我感觉我要突破了……”
但他们不敢动。
因为十七个半步化神还站在门口。
谁敢动?
我趴在地上,继续装死。
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石门。
石门后面,隐约能看见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
通道尽头,是一片金色的光。
藏宝图就在那里面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接下来,肯定很热闹。
十七个半步化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们在等。
等石门完全打开。
等禁制完全消失。
等可以进去的那一刻。
十大宗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等。
隐世世家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等。
中小门派的战舰上,所有人都在等。
散修们趴在地上,也在等。
等那十七个大佬进去之后,他们才有机会。
哪怕只是捡点边角料。
哪怕只是进去看一眼。
我趴在地上,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风雷阁的旗舰上,老丈人到底在不在?
如果在,他会不会也进去?
如果进去,我能不能偷偷跟着?
万一遇到危险,我要不要出手?
万一他认出我来,我要不要跑?
想着想着,石门又动了一下。
“轰隆隆——”
开得更大了。
那股沧桑的气息更浓了。
我深吸一口,继续装死。
顺便等着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