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轻轻晃了晃,稳稳地浮着。
我坐在棺材沿上,摸了摸棺材板。
温的。
不是冰的,是温的,而且还有一种软软的感觉。
“没事!”我冲敖巽喊,“温的!不冻人!”
敖巽松了口气。
那些人听见了,更兴奋了。
“温的!不冻人!”
“真的能坐!”
“快快快,让我上!”
“我先!”
场面又乱起来。
最后我喊了一声。
“再挤就不送了!”
安静了。
全安静了。
人群乖乖排队,一个一个上船。
上锅的上锅,上盆的上盆,上盘的上盘,上棺材的上棺材。
一炷香后,一百三十四个人全上了船。
锅兄稳稳地浮着,盆姐一颠一颠的,盘兄慢悠悠地转着,六十四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排着。
我站在最前面,大手一挥。
“出发!”
船队缓缓向对岸驶去。
水面上,黑色的太阴之水被划开一道道波纹。
那些波纹里,隐隐有光芒闪烁。
锅里的四个人,一开始还紧张,抓着锅沿不敢松手。过了一会儿,发现真的没事,就开始聊天。
“这锅真稳。”
“是啊,比我想象的好。”
“就是有点破……咦?不破了?”
“刚才不是进化了吗?”
“对对对,进化了!现在这锅,比新锅还新!”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锅底在发热?”
“发热?”
“对,暖暖的,坐着舒服。”
盆里的两个人,抱着盆沿,小心翼翼地看四周。
盆周围那些彩色的云朵,飘来飘去,好看极了。
“这盆……真好看。”
“是啊,那些云彩是什么?”
“不知道,但挺好看的。”
“而且这盆在唱歌?”
“唱歌?”
“你们听,嗡嗡嗡的,像在哼曲子。”
“还真是……”
盘上的一个人,坐在盘面上,感觉像坐在云朵上一样。
盘面上的云纹在缓缓流动,托着他,软软的,舒服极了。
“这盘子……能坐人?”
“不是坐了吗?”
“我是说,它怎么这么软?”
“不知道,反正舒服就行。”
“而且这云纹在动,像按摩一样。”
棺材里的人,最安静。
他们躺在棺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天空。
那棺材里面,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这棺材……还挺舒服。”
“是啊,比我睡的床还舒服。”
“就是有点瘆人。”
“瘆人什么?能过河就行!”
“而且这棺材板,摸着像玉一样滑。”
“真的?我摸摸——还真是!”
“这棺材赚了!”
我站在最前面,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
林小琅在我旁边,小声嘀咕。
“狗哥,你这生意做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该说就别说。”我笑眯眯的,“等着数灵石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
“你就不怕那些人到时抢你宝贝?”
我笑了。
“抢我宝贝?他们敢吗?”
我指了指身后玄冥和司寒。
“看见没?”我说,“谁敢抢?我让玄冥和司寒杀了他们,然后再把他们塞到我棺材里。”
林小琅打了个哆嗦。
“狗哥,你别吓我。”
“吓你的。”我拍拍他的头,“放心,你狗哥我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
林小琅松了口气。
敖巽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你刚才说‘取之有道’?”
“对啊。”
“一个人五千上品灵石,灵草折价八折,这叫‘有道’?”
我瞪他一眼。
“怎么不叫有道?我付出了劳动!我承担了风险!我提供了服务!收点钱怎么了?”
敖巽沉默了。
陈远山摸着胡子,点点头。
“苟道友说得有理。市场规律,供求关系,价格自然形成。老夫虽然不懂经商,但也知道一个道理——你觉得贵,可以不买。”
“听听!”我指着陈远山,“陈老都这么说!”
林小琅翻了个白眼。
赵大川在旁边,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弱弱地问:“狗哥,我能坐棺材不?”
“你?”我看看他,“你太胖了,一口棺材坐不下,得两口。”
赵大川:“……”
苏沐雨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银铃一样,好听极了。
一个时辰后,船队到了对岸。
一百三十四个人,一个不少,全上岸了。
他们站在岸上,回头看着那片太阴之水,还有那些浮在水面上的锅、盆、盘、棺材,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后——
“多谢道友!”
“多谢!”
“道友你是我救命恩人!”
“道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这是灵石,您收好!”
“这是我的传讯符,以后来云州,一定要找我!”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有的递灵石,有的递灵草,有的递法宝,有的递传讯符。
我接过那些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好说好说,都是应该的。”
“道友你太谦虚了!这太阴之水,除了你谁能过?”
“就是就是!你可是救了我们的命!”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亲哥!受小弟一拜!”
有人当场跪下,砰砰砰磕头。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
“别别别,不至于不至于。”
“至于!太至于了!”
场面又热闹起来。
十大宗的人,也走过来。
一个穿着紫色袍子的天雷宗弟子,冲我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在下天雷宗内门弟子,多谢道友相助。日后若来天雷宗,报我名字,必有招待。”
我点点头。
“好说好说。”
一个穿着青白色袍子的御风宗弟子,也走过来。
“道友,御风宗欠你一个人情。”
我继续点头。
“好说好说。”
云澜宗的,焚天谷的,厚土宗的——十大宗的人,一个接一个过来道谢。
那些中小门派的,散修的,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道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想了想,“姓苟,叫苟……苟富贵。”
“苟富贵?”那人愣了愣,“好名字!富贵吉祥!”
“对对对。”
“苟道友,以后来我门派,我一定好好招待!”
“好说好说。”
林小琅在旁边,小声嘀咕。
“狗哥,你什么时候改名叫苟富贵了?”
“刚改的。”我也小声回她,“做生意嘛,要低调。”
“低调?”林小琅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收五千灵石,这叫低调?”
“那怎么了?又不犯法。”
林小琅无语了。
敖巽走过来,看着我手里那些传讯符,嘴角抽了抽。
“你打算以后一个个去拜访?”
“不去。”我把传讯符往储物袋里一塞,“收着就行,万一以后有用呢。”
敖巽摇摇头,不说话了。
终于,那些人道谢完了,陆陆续续往宫殿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摸了摸腰间那七彩塔——现在不止了,又多了十几个,全是刚才收的灵石和东西。
总共有多少?
不知道。
但肯定超过二百万了。
两百万上品灵石!
我笑得合不拢嘴。
林小琅在旁边,看着我那傻样,忍不住说:“狗哥,你口水流下来了。”
我赶紧擦擦嘴。
“哪有?”
“骗你的。”
“……”我瞪他一眼,“你小子,学会骗人了?”
林小琅嘿嘿笑。
敖巽走过来,看着我。
“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我点点头,“走,。”
那些人已经走远了,但他们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
“那个苟富贵,真是个奇人。”
“是啊,太阴之水都能过,还带着那么多棺材。”
“那些棺材,看着就吓人。”
“吓人归吓人,但真稳啊。”
“以后遇到他,客气点。”
“那当然。”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美滋滋的。
摸了摸七彩塔,又摸了摸怀里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