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影把安安哄睡了,胖小子和二丫还在院里比谁的影子长。影坐在门槛上抽烟锅,看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拉扯扯,觉得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有烟火气,有孩子气,才叫过日子呢。
天还没亮,胖小子就揣着他那“福”字木牌蹲在影家窗台下,听见屋里有动静,扯着嗓子喊:“影叔!安安醒没?俺这木牌挂床头保准能辟邪!”影正给安安穿小袄,小家伙光着屁股扭来扭去,听见胖小子的声音,“噗通”从炕上滚下来,差点摔着。
“来了来了,”影拉开门,胖小子一头扎进来,木牌边角还带着毛刺。“俺娘说这‘福’字得倒着挂,”他举着木牌往墙上比,“影叔你看,倒着是不是更像那么回事?”二丫拎着她那歪眼布娃娃跟在后头,娃娃胳膊缝歪了,一甩一甩像断了似的:“倒着挂也丑!你看俺这娃娃,安安准喜欢!”
安安在学步车里“咯咯”笑,伸手去抓布娃娃,二丫赶紧递过去,结果娃娃头发上的线头缠在安安手指上,小家伙“哇”地哭了。胖小子趁机把木牌往安安面前晃:“安安别哭,看这‘福’字,比她那破娃娃强!”
影赶紧给安安解线头,嘴里念叨:“你俩就不能消停会儿?胖小子你那木牌没磨光滑,扎着安安咋办?二丫你缝娃娃时能不能用点心?线头都不剪!”
晌午头日头暖,王木匠扛着块榆木来,说是给影打个小板凳。“影兄弟,这榆木结实,”他把木头往地上一墩,“坐个十年八年不带晃的。”胖小子凑过去闻:“咋有股怪味?不如枣木香。”二丫踹他一脚:“你懂啥?榆木辟邪,比你那破木牌灵!”
莫语端着玉米糊糊出来,糊糊里煮了红薯,甜得很。“先吃饭,”她往影手里塞了碗,“安安在学步车里啃榆木渣呢,满嘴都是!”影赶紧把安安抱起来,见小家伙正抱着块榆木边角料嚼,嘴角沾着木屑,笑得直摇头:“你这丫头,是属啄木鸟的咋地?见了木头就啃。”
下午,张屠户拎着块猪肉来,说是感谢影给酒坛做木塞。“影兄弟,这肉是俺刚杀的,”他往案板上一放,“让弟妹给孩子们炖着吃,补补。”胖小子举着他的木牌喊:“张叔,俺这‘福’字刻得咋样?能换块排骨不?”张屠户乐了:“你这字刻得比俺杀猪刀还歪,给你块猪皮就不错了!”
二丫把布娃娃往张屠户面前递:“张叔,俺这娃娃能换个猪尾巴不?俺想给安安当玩具。”张屠户笑着点头:“中,猪尾巴给你留着,炖得烂烂的,让安安啃着玩。”
太阳往西斜时,影把小板凳做好了,凳面刻了圈花纹,像朵没开的花。胖小子蹲在旁边看,突然说:“影叔,俺想给板凳刻个‘福’字,比俺那木牌好看!”二丫接话:“俺给板凳缝个布垫,用花布,比莫语姐的针脚强!”
晚饭炖的猪肉白菜,香得能飘半条街。胖小子和二丫蹲在灶前抢着吃,肉汁滴在地上,引得院外的狗“汪汪”叫。“影叔,”胖小子嘴里塞得满满的,“明天俺把木牌磨光滑了,给安安挂床头。”二丫接话:“俺给娃娃缝个新裙子,用红布,像新娘子似的!”影往他们碗里各夹了块肉:“中,只要你们不嫌累,折腾啥都行。”
夜里,影坐在灯下给安安做小木枪,枪托刻成了榆木的样子。莫语在旁边缝板凳布垫,布垫是用碎布头拼的,五颜六色的。“你听,”莫语往影手里塞了块红薯干,“胖小子在他家院里磨木牌呢,砂纸‘沙沙’响,跟老鼠嗑木头似的。”影侧耳听,还真是,忍不住笑:“这小子,总算知道磨光滑点了。”
安安趴在炕上,抱着胖小子的木牌啃,“福”字被啃得模糊不清。影把她抱起来擦嘴:“小祖宗,这木头再啃就成渣了。”小家伙不乐意,咧着嘴要哭,影赶紧把小木枪塞给她:“玩这个,比木牌好看。”安安立马笑了,抱着枪托打滚,小脚丫蹬得炕席“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