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松年没慌,反而笑了:“阿青警官来得正好,我正想报案呢。念土先生私闯民宅,还想偷我的原石,您可得为我做主。”
院里的灯突然全亮了,几个伙计从暗处钻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把念土他们围在中间。苏明月趁机躲到傅松年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念土。
“看来你们早有准备。”念土把苏清月护在身后,“傅松年,你以为苏清月真是你的人?她刚才在庙里就把木构件的事告诉我们了,还帮我们报了警。”
苏清月从兜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傅松年和苏明月的对话,跟刚才听到的一字不差。“我姐被你胁迫,我早就知道了。”苏清月的声音挺稳,“我假装配合,就是想录下你的罪证。”
傅松年的脸瞬间白了。苏明月突然抓起块碎瓷片往傅松年脖子上划,被警察按住。“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她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混乱中,傅松年突然推倒旁边的架子,瓷器碎了一地,趁乱往巷子里跑。念土追出去时,正看见他钻进辆面包车,车后窗贴着块贴纸,画着个龙头,跟他拐杖上的一样。
“别追了!”阿青喊住他,“我们在他的仓库里搜到了仿造古玉的工具,还有本账本,记着所有买家的信息。傅松年跑不远。”
仓库里的东西真不少,有刚仿好的“清代玉佩”,还有待染色的岫玉原石,墙角堆着几箱颜料,跟陈教授用的是一个牌子。念土拿起块仿品,雕工确实好,差点连他都看走眼。
“这老狐狸,比魏东亭难对付多了。”沈平海踢了踢颜料箱,“居然想到用新料仿古玉,这脑子不去做科研可惜了。”
苏清月突然指着账本上的一个地址:“这是我太爷爷当年藏玉的地方!在正德玉矿的废弃巷道里!”
地址旁边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着“坤舆玉真迹”。念土突然明白,傅松年要找的不是夜明珠,是真正的坤舆玉!那才是能证明正德玉矿年代的关键,有了它,仿造的古玉才能以假乱真。
“去矿里。”念土拿起手电筒,“傅松年肯定也会去那。”
正德玉矿的入口藏在山坳里,被杂草盖着,看着像个野兽洞。念土仨人往里走,矿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滴水声。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面突然出现点光,是傅松年!他手里拿着个探照灯,正对着块石壁照。
“念土,你果然来了。”傅松年转过身,手里多了把枪,“把坤舆玉交出来,我让你活着出去。”
“玉在哪?”念土往旁边挪了挪,挡住身后的沈平海和苏清月。
傅松年用枪指着石壁:“就在这后面。当年苏老爷子把它藏在矿脉最深处,说是能镇住矿里的‘邪祟’。”他突然笑了,“其实哪有什么邪祟,是他怕后人把矿挖空,断了子孙活路。”
石壁上有个凹槽,形状跟苏清月那块家传玉正好吻合。苏清月把玉佩嵌进去,“咔哒”一声,石壁移开,露出个山洞,里面摆着个石盒,打开是块巴掌大的白玉,上面刻着矿脉图,正是真正的坤舆玉!
“太好了!”傅松年刚要伸手,洞顶突然掉下来块石头,砸在他脚边。矿道开始晃动,像是要塌了。
“快跑!”念土拽着苏清月就往外跑,沈平海抓起石盒跟在后面。傅松年不甘心,想把坤舆玉揣进兜里,被掉下来的石块砸中腿,惨叫着被埋在里面。
跑出矿道时,天已经亮了。沈平海瘫在地上,打开石盒一看,坤舆玉上的矿脉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比夜明珠还好看。“这下发财了……”
“上交国家。”念土把石盒盖好,“这玉不是谁的私产,是整个矿脉的见证,该让它好好待在博物馆里。”
苏清月点点头:“我太爷爷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同意的。”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还在念叨:“白忙活一场,啥漏也没捡着。”
念土从兜里掏出那块玉渣,往他手里一塞:“这不是漏?地基底下还有不少,等庙修好了,咱慢慢刨。”
沈平海捏着玉渣傻笑:“也是哈,这玉渣雕个小玩意,给我未来媳妇当定情信物正好。”
玉王庙的修复工程还在继续,苏清月每天都带着工匠忙活,庙门口的石板路被重新铺过,走上去踏踏实实的。念土偶尔去帮帮忙,多数时候就蹲在门槛上看玉渣,或者给师父送点刚摘的野果。
傅松年最后还是被抓了,在邻省的一个古玩市场,正拿着块仿造的坤舆玉跟人讨价还价,被阿青逮了个正着。苏明月因为戴罪立功,判了缓刑,据说现在在疗养院照顾念土师父,两人处得像母子。
这天傍晚,念土蹲在庙门口看夕阳,沈平海从里面跑出来,手里举着块刚刨出来的玉佩,上面刻着个“诚”字,跟他兜?那块田黄石上的字一模一样。
“你看这!算不算捡着大漏了?”沈平海笑得见牙不见眼。
念土接过玉佩,摸着上面的刻痕,突然想起师父说的话:“玉是死的,人是活的,守着本心,比啥都强。”
可不是嘛。这庙里的一砖一瓦,手里的一玉一石,看着普通,其实都藏着念想。念土把玉佩揣进兜,站起来拍了拍沈平海的肩膀:“走,吃猪头肉去,今天我请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庙里传来苏清月和工匠们的说笑声,混着远处的鸟叫,像支挺好听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