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进万药城城门,小白差点被那股味儿顶一跟头。
不是臭,是香,香得发腻,香得霸道。满街飘着的都是丹药味儿,各种丹香混在一块儿,吸一口就跟吞了十全大补丸似的,灵气在肺里乱窜。银宝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响鼻,嘟囔道:“乖乖,这地方炼丹不要钱么?味儿都结成雾了。”
小白抬头看,好家伙,这城是真他娘的大。
飞云仙坊跟这儿比,简直像个茅草屋。街道宽敞得能跑马车——不对,是跑仙兽车。两旁建筑奇形怪状,多半都修成个药鼎模样,圆肚细颈的,顶上还冒着各色烟气。街上走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身上带着火气,那是常年玩丹火留下的痕迹,剩下两个不是背着药篓就是揣着算盘,一看就是药贩子。
“先找个地方落脚。”小白摸了摸储物袋,心里有点虚。之前在飞云坊挣的那点仙玉,在这儿怕是不经花。
果不其然,问了三家客栈,最便宜的一间房——就那种只有一张硬板床、四面漏风的小隔间——一天也要十块仙玉。小白牙疼似的吸了口气,掏出三十块:“住三天。”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眼皮都没抬:“押金二十,损坏物品照价赔。”
“……”小白又摸了二十块出来。
放好行李,他立刻出门打听。药神谷在城东三百里外的药神山脉,这消息不难问,随便拉个路人都知道。可难的是后半句——有大型护宗阵法罩着,非请勿入。别说进去了,连山门三里内都靠近不了。
“唐糖……”小白蹲在街角,挠了挠头。
那丫头现在可是药神谷的天才弟子,听说拜了个长老为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别说他一个外人,就算是谷内普通弟子,想见她一面都难。
银宝用爪子扒拉他耳朵:“要不,咱们半夜摸进去?”
“摸你个头。”小白把它拎下来,“那阵法连只蚊子飞进去都能被烧成灰,你去试试?”
“那咋办?”
小白盯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炼丹师,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重操旧业。”
“啊?”
“他们炼丹,咱们卖吃的。”小白眼睛亮起来,“炼丹师这行当,常年跟丹火打交道,体内火毒淤积是常事。还有那些炼丹失败的残渣丹毒,日积月累的,身上没几个舒服的。”
银宝明白了:“你要做药膳?”
“对路。”小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租摊位去。”
城西的摊位区比城东便宜不少,但也挤得满满当当。小白转了半天,才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个空位,一天租金五仙玉。他咬牙租了五天。
牌子是现做的,一块破木板,用烧火棍烫出字来:“特色药膳——专治丹火燥毒,化解陈年丹积,辅助丹道修行。”
字丑得跟狗爬似的,但意思清楚。
挂好牌子,小白从储物袋里掏出锅碗瓢盆。他带的食材不多,但有几样是从飞云坊特意采购的——清心草、冰晶莲、还有一味化淤根,都是清火祛毒的灵材。
第一锅他炖得简单,清心草配冰晶莲,加少量灵米熬粥。火候得控制,不能猛,得用文火慢慢逼出药性。熬着熬着,一股清冽的香气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这味儿跟满街的丹香截然不同。丹香是热的、燥的、往上冲的;这粥香是凉的、润的、往下走的。像大夏天突然吹来的一阵穿堂风,丝丝缕缕,往人毛孔里钻。
旁边摊位是个卖低阶丹药的老头,抽了抽鼻子,扭头看过来:“小伙子,你这是熬什么呢?”
“清心冰莲粥。”小白舀了一小碗递过去,“大爷尝尝?”
老头犹豫了下,接过来抿了一口。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这……”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舒坦!老子炼了三十年丹,胸口那团火就没消停过,这一碗下去,跟浇了瓢凉水似的!”
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几个路过的炼丹师侧目。
小白趁机吆喝:“新品药膳,免费试吃一碗!专治丹火淤积,化解丹毒不适!”
这一喊,还真有人围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个年轻修士,脸色赤红,一看就是火毒积深了。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好家伙……真管用。多少仙玉一碗?”
“今日试吃,不收钱。”小白笑道,“明日正式开卖,三仙玉一碗。”
“三仙玉?”旁边有人嘀咕,“比清心丹便宜一半啊。”
“效果可比清心丹温和多了,不伤胃。”那年轻修士说着,从怀里掏出块仙玉塞给小白,“预定一碗,明儿这个时辰我来取。”
这一开头,又有几人凑过来试吃。反应都差不多——这些常年跟丹火厮混的家伙,谁身上没点毛病?清心丹是能压火,但那玩意儿吃多了伤身,而且治标不治本。这粥却像温水煮青蛙,慢慢把那股燥热给化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小白准备的试吃粥全送完了。预定出去二十三碗。
收摊时,他掂量着手里那几块预付的仙玉,心里有了底。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围观的人群里,有个穿青袍的修士,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袍子的袖口绣着个小小的药鼎图案——跟他在城门告示上看到的药神谷标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