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跑出竹林。小白把灵叶收好,提起食盒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前面竹影晃动,两个人影堵住了路。都是黑衣,腰佩长刀,气息沉凝——地仙初期。
“站住。”左边那个冷冷道,“大半夜在百草园附近转悠,干什么的?”
小白举起食盒:“送药膳的杂役,走错路了。”
“令牌。”
小白递上令牌。右边那人接过看了看,又打量他:“新来的?不知道百草园晚上禁行?”
“王管事没说清楚,只让我送来。”小白一脸老实。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左边那个打开食盒检查。里面就几样清淡的药膳,还有两块桂花糕——小莲吃了两块,还剩两块。
“这是什么?”守卫指着桂花糕。
“我自己带的夜宵。”小白道,“送一趟路远,饿了垫垫肚子。”
守卫捏起一块闻了闻,又放下。食盒里确实没别的东西。他们把令牌扔回给小白:“以后送完就走,别在附近逗留。再抓到,按窥探禁地论处。”
“是是是。”小白点头哈腰,赶紧走了。
回到杂役小屋,关上门,他才彻底放松下来。银宝跳出来,眼睛盯着那片灵叶:“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小白把灵叶放在桌上,凑近油灯看。丹砂字迹很淡,而且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的:“每日子时三刻,园东墙第三块松石下有缝隙,可传物。”
就这一行字。
“不对。”银宝忽然道,“翻过来看看。”
小白把灵叶翻面。背面看起来空白,但对着灯光换个角度,隐约能看到极淡的痕迹。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瓶——这是以前跟穆婉清学的,用几种药材配的显影药水。
药水滴在叶背上。
几息之后,果然浮现出另一行小字,比正面更潦草,像是挣扎着写上去的:
“小心陈执事,他身上有……”
后面几个字模糊不清,被什么东西晕开了。
小白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响。
陈执事?
陈嫣然的父亲?
他身上有什么?
而且这字迹……虽然潦草,但笔画间的习惯,跟唐糖以前在飞云坊记账时的字迹很像。是她写的没错。
可如果唐糖失忆了,怎么会记得要小心陈执事?除非……
“除非她失忆是假的。”银宝说出他的想法,“或者,她只忘了部分事,但某些重要的东西还留着。”
小白收起灵叶,吹灭油灯,躺在黑暗里。
窗外,药神谷的夜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丹火熄灭的噗嗤声,还有守夜弟子的脚步声。
陈执事有问题。
黄衣女人有问题。
百草园有问题。
这药神谷,从上到下都透着不对劲。
而他明天还得去膳房干活,还得面对王管事,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麻烦的是陈嫣然——如果她爹真有问题,那她来找自己合作,是真为了救母亲,还是另有所图?
小白翻了个身,盯着屋顶。
子时三刻,园东墙,第三块松石。
他得去。
不管唐糖记不记得他,他得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