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萱儿的话,如同惊雷,在洛无涯和雪凝的脑海中炸响。
一家三口,彻底陷入了疯魔般的困惑。
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秘团体。
一尊能引发人内心最深处悲伤的石像。
一个能让联邦所有尖端仪器爆表的“未知能量体”。
一个在渡劫时降临,眼神充满疼爱的“至高天道”。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会不会……那几个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提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也最让他不寒而栗的猜测。
“他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或许能影响天道,制造幻象。他们送来那尊石像,就是为了影响我们的道心,扰乱我们的精神,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是,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和悲伤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连这种最本能的情感,都能被伪造吗?
虚空之中。
刘菲菲看着光幕里洛家三人愁眉不展、疑神疑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喂!老板你看,你爹妈居然在怀疑我们是坏人!还说我们送石像是为了影响他们的道心!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他确实有些后悔了。
他本是无心之举,遵循着洛星辰化道前留下的一缕执念,想将这具因果真身物归原主,让其父母得到最后的馈赠与庇护。
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反而将他们平静的生活彻底搅乱,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猜忌与痛苦之中。
这具真身,是洛星辰最核心的本源所化,理论上,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能承载这份因果。而他的父母,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老板,”刘菲菲看出了剑无尘的迟疑,凑过来问道,“你说……假如这是洛老板自己的意思,你觉得他会把这尊雕像给谁?”
这是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剑无尘沉默了许久。
“本座不知。”他缓缓摇头,“一边是生养他的父母,血脉相连;一边是曾为他守墓三万年,忠诚到可以献出一切的徒弟。这道题,他自己也未必能解。”
“所以,本座只能看着。”剑无尘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幕,“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亲手将这尊雕像送到他们面前。按理说,血脉的本能会让他们接受,而不是拒绝,更不是将它丢弃。他们亲手斩断了这份缘,这便是无缘。”
“而他的徒弟,没有刻意寻找,却在不经意间遇上。这并非天道安排,而是冥冥之中,因果的必然。”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陆雪琪轻声问道,“既然是亲生父母,为什么会感受不到呢?为什么要抛弃他?”
剑无尘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
“因为洛星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不属于他们,甚至不属于那个世界。”
“他身负超维因果律之体降生,引动了宇宙异象,惊动了神域的至高强者。那些存在,为了抢夺他,利用他来勘破超脱之境,不惜一切手段追杀他。”
“他的父母,在当时不过是仙帝,面对那种毁天灭地的灾难,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忍痛将尚在襁褓中的洛星辰,送往了宇宙边荒的末法之地——华夏。”
剑无尘的声音很平淡,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心神摇曳。
“那时候的洛星辰,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他无法自保,更不知道自己给父母带来了灭顶之灾。这场灾难,并非他主动造成。若硬要追究因果……便是他的父母,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是他父母的失职。”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便是你生下了他,便有责任养育他,保护他,这是最基本的天道法则。所以在这段因果里,洛星辰是毫不知情的。”
“若没有这超维因果律之体,在他被送到地球之后,在那个出海的意外里,他早已被漩涡搅成齑粉,死得不能再死。”
“正是这种体质,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死而复生,重塑肉身。在神魔大陆,在诸天万界,他经历了无数次形神俱灭,却总能从虚无中归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能一次次死里逃生。”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看似无敌的洛老板,背后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他并非生来强大,而是在一次次的死亡与毁灭中,被动地走到了今天。
“那……那个叫洛璃的女孩呢?”刘菲菲对这个捡到宝的女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沐鸢不是说洛老板的徒弟不是有三个吗?为什么偏偏是她遇到了?”
剑无尘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光幕中洛璃那张平静的脸。
“因为她的因果,最重。”
“上一世,洛星辰曾有一次‘陨落’,他的大徒弟洛璃,为他守墓三万年寸步不离。”
剑无尘的声音很轻,就像一个砖头砸在几人的脑壳上。
三万年!
那是一个何等漫长,何等孤寂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