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对决已经进入尾声。
李婉儿一剑刺出,赵海侧身闪避,却没想到这一剑竟是虚招。剑光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直取他喉咙。
赵海瞳孔一缩,再想格挡已经来不及。
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处。
“我输了。”赵海苦笑一声,松开手中的剑,“婉儿师妹,我输了。”
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呼。
“李婉儿赢了?”
“她真的赢了?炼气九层打赢了差一步筑基的赵海?”
“这丫头藏得可真深啊!”
阿翠第一个冲上石台,一把抱住李婉儿,激动得又蹦又跳:“婉儿!你赢了!你进外门了!”
刘三娘也跑上来,眼眶泛红,用力拍着李婉儿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可李婉儿脸上没有笑。
她收回剑,站在石台中央,看着台下那些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心里空落落的。
赢了又如何?
她进外门了,可哥哥呢?
哥哥不在了,她进外门给谁看?
阿翠察觉到她的异样,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问:“婉儿?你怎么了?不开心?”
李婉儿摇摇头,把剑收回鞘中,声音很轻:“没什么。”
她走下石台,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余光忽然瞥见远处人群在涌动。
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皱了皱眉,拉着阿翠和刘三娘就往那边走。
“诶诶诶,婉儿你干嘛?”阿翠被她拽得踉跄几步。
“那边好像有事。”李婉儿头也不回,“去看看。”
三人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李婉儿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边也有一座石台,比外门比试的石台更大,更气派。那是宗门处置重大事务时才会启用的战台。
此刻,战台上站着一个人。
东方云汐。
那个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师姐,此刻就站在那儿,一身素衣,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台下的两个人。
一个是王耀,筑基期大圆满,王家独子。
另一个是王崇山,元婴期长老,王耀的父亲。
“你们两个。”东方云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上来领死。”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她说啥?让王长老上去领死?”
“她疯了?金丹期挑战元婴期?”
“我没听错吧?她一个人要打两个?”
阿翠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还是那个被废了修为的东方师姐?”
刘三娘也懵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成金丹期了?”
李婉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台上的那道身影不语。
东方云汐站在那里,握住剑的手很稳,脸上也没有半点怯意。
可她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她看得出来,东方云汐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她没有退缩。
李婉儿顺着她的剑往下看,忽然注意到她腕间那枚玉镯。
那玉镯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光,若有若无,可李婉儿就是看见了。
台下另一边。
洛璃看着台上的东方云汐,微微蹙眉,轻声道:“师妹,当心些。元婴期不是吃素的。”
东方云汐转过头,对上洛璃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提醒!”
李慕雪在旁边挥着小拳头:“二师姐加油!打死那两只蝼蚁!”
洛星辰负手而立,目光从王耀父子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位蝼蚁,还不上去领死?”
王耀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想要直接扑上去,一巴掌把洛星辰拍成肉泥。
他是筑基期大圆满,放在外门也算一号人物。可在金丹期面前,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要不是有父亲在身边,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跑。
王崇山脸色铁青,一把拉住想要冲上去的儿子,压低声音道:“别冲动。那白衣男子邪门得很。”
可周围那些弟子的目光,全都移到了他们父子的身上。
一位元婴期长老说道。
“王长老这是……不敢上?”
“人家都指着鼻子骂蝼蚁了,这都不动手?”
“啧啧,元婴期被金丹期指着鼻子骂,这要是传出去……”
王崇山听得清清楚楚,胸口憋得不行。
就在这时,洛璃又开口了,声音清冷如霜:“说你们是蝼蚁,倒是抬举你们了。在我们眼里,你们连尘埃都不如。”
李慕雪接话接得飞快:“就是!当初你们灭我二师姐满门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灭门?
周围弟子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王耀把东方家灭门了?真的假的?”
“我听说是真的,就因为东方云汐不不做他的道侣……”
“畜生啊……”
王耀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
王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活了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天这场面,他真是头一回遇上。
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当众指着鼻子骂蝼蚁,被几百个弟子围观议论,他却不敢动手。
不是不敢打东方云汐,是忌惮那个白发男子。
那人的眼神……太怪了。
看他就像看一只蝼蚁,不,比蝼蚁还不如,像看一粒尘埃。
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三千年前,他还在筑基期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化神期老祖。那老祖看他们这些低阶弟子,就是这种眼神。
可那是化神期!
这白发男子难道是化神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圆几千里,从来没出过化神期。化神期怎么可能来青云阁这种小地方?
可如果不是化神期,那这种眼神……
王崇山额头冒汗。
云清漪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前面。她站在那儿,看着洛星辰,眼神复杂。
这白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隐约听见他轻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因果已定”、“天道不罚”之类的话。
他能看见因果?
云清漪心头猛地一跳。
她活了三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可从未见过能看透因果的人。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大乘期乃至更高层次才有的手段。
这白发男子……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
台上,东方云汐的剑尖依旧指着王耀父子,声音比方才更冷:“还不上来?不敢吗?”
不敢吗?
三个字,像三把刀,直插王耀父子心头。
他修炼到如今,从一个外门杂役一步步爬到元婴期长老,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今日若是不出手,他王崇山在青云阁几千年积攒的威名,就全毁了。
“走!”
他一把扯过儿子,纵身跃上战台。
两人落在台上,王崇山周身气息狂涌,衣袍无风自动起来。
王耀站在父亲身后,腿都在抖,可脸上还得强撑着,摆出一副“我爹在此谁敢动我”的架势。
东方云汐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冲了上去,一剑斩下!
剑光如雪,劈向王崇山面门!
王崇山冷哼一声,抬手一指。
铛!
那一道剑气,被他轻飘飘一指击碎。
东方云汐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抬手擦去。
王崇山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什么金丹期,什么底牌,不过如此。
他正要开口嘲讽,忽然看见东方云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冰冷,却让王崇山心头莫名一跳。
东方云汐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那枚玉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玉镯里涌出一股力量。
那力量顺着她的手腕,流遍全身,涌入飞剑。
嗡——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天地好像在震颤。
有人抬头看天,什么都没看见。可那股威压,实实在在压在每个人心头。
青云子霍然抬头,目光落在东方云汐身上。
那股威压,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不,是从她腕间那枚玉镯上传出来的,那玉镯正在发光。
青云子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她的底牌,在这里。
东方云汐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心中底气大增。
她抬起剑,对准王崇山,一剑斩出。剑气轰鸣,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那剑气呈月牙形,通体银白,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王崇山脸色大变,双手疯狂掐诀,真元护罩瞬间撑起,厚达三尺。
剑气斩在护罩上。
咔嚓。
护罩上出现一道裂纹。
然后——轰!
护罩碎成漫天光点。
剑气余势不减,直接斩在王崇山身上。
噗!
王崇山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战台边缘,把石台都砸出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