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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喷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那些刚端起茶盏准备压压惊的修士们,此刻一口茶喷得满世界都是。茶水在空中飞舞,茶叶四处飘洒。
穆如嫣一口茶喷在她母亲脸上。
她母亲一口茶喷在穆渊脸上。
穆渊一口茶喷在穆家老祖脸上。
穆家老祖——他已经没有脸可喷了。
穆小小没有喝茶。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周围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看着他们喷茶,看着他们拍大腿,看着他们眼泪直流。
她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小手攥得更紧了。
四周,那些创世境的老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
“他……他说什么?把碎片交给他?就当认输?”
“本座没听错?他还没打呢,就想要碎片?”
“这人是来打劫的?”
“祭道初期,打劫全场?哈哈哈——这笑话够本座笑到超脱!”
“本座活了八百亿年,头一回见到这么狂的人!一根手指战全场不说,还要我们主动认输交碎片?”
那活了六百亿年的创世境老祖笑得直拍大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本座今日算是开了眼了!祭道初期打劫创世境?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元初界都得笑掉大牙!”
那活了八百亿年的老祖捋须笑道:“传出去?这不已经传出去了吗?在场数万人,一人一张嘴,不出三日,整个元初界都会知道——有个祭道初期的疯子,在道台之上,要一根手指战全场,还要全场主动认输交碎片!”
“哈哈哈哈——本座已经能想象到那些老友听到这消息时的表情了!”
凤天娇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墨韵寒的肩膀,眼泪哗哗地流:“不行了……不行了……本座快笑死了……”
墨韵寒那张清冷的脸上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白若烟笑得花枝乱颤,手中茶盏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本座原以为他只是个疯子,没想到还是个贪心的疯子。”
凤天娇擦了擦眼泪,笑道:“说不定他就是大道本尊转世?”
墨韵寒淡淡一笑:“大道本尊转世成祭道初期?那这转世可真是够失败的。”
“哈哈哈哈——那让他快点体验!体验完了赶紧回去!”
台下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就在这笑声之中,有一人始终没有笑。
羽皇端坐虚空,目光紧紧锁定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祭道初期,面对数万修士的嘲讽,面对无数主宰、创世境强者的不屑,竟能如此平静。
更可怕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心虚。只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东西。
那是俯视。
那是——在看蝼蚁的眼神。
羽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方才那道目光,那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主宰、创世境,扫过他——那一刻,他竟有一种错觉,仿佛在那双眼睛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不可能。
他是创世境大圆满,半步终焉。整个元初界,能与他比肩的不超过十人。能让他感到心悸的,更是屈指可数。
可此刻,那股心悸如此真实。
他想起方才那根手指。那根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指。就在那根手指抬起的一瞬间,他竟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威压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可它确实存在。
一个祭道初期,怎么可能有威压?
除非……
羽皇不敢往下想。
台上,洛星辰依旧负手而立,那根手指已经放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修士,扫过那些满脸不屑的强者,最后落在那两枚元初碎片之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
可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藏着什么。
穆小小坐在人群中,看着那道干瘦的身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那个老爷爷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上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笑他。
笑得那么大声,那么开心。
可那个老爷爷,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穆小小想起自己摔倒的那天,那些小伙伴们的笑声也是这样,那么大声,那么开心。
她那时候好想有人能站出来,说一句“别笑了”。
可是没有人。
现在那个老爷爷站在那里,也没有人帮他。
穆小小低下头,小手攥得紧紧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剑无尘。
剑无尘也在看着台上,目光平静。
穆小小拉了拉他的衣角。
剑无尘低头看她。
穆小小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很轻很轻:
“剑大哥哥……他们为什么要笑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剑无尘没有说话。
穆小小继续道:“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开始笑他,笑得那么大声。他一定很难过吧?”
剑无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穆小小抿了抿嘴,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认真:
“剑大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剑无尘微微挑眉。
穆小小凑近他,压低声音:
“等我长大了,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我就一巴掌把他们都拍进地底下!”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在空中用力一拍。
“拍得深深的,让他们爬都爬不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剑无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头顶。
那只手很大,很温暖。
穆小小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剑无尘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
可穆小小看见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远处,夕阳西沉,余晖洒落,将台上那道干瘦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就那么站着,灰扑扑的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身形佝偻,面容苍老。
可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那道身影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就那么站着,等待着全场的回应。
穆小小看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那个老爷爷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怜。
因为他一直站着。
从始至终,一直站着。
没有动过,没有躲过,没有逃过。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些笑他的人。
穆小小忽然有点羡慕他。
要是她摔倒那天,也能像他这样站着,该多好。
她攥紧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变得很厉害。
到时候,谁再笑别人,我就一巴掌把他们拍进地底下。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笑的滋味。
夕阳西下,余晖渐淡。
笑声还在继续。
可穆小小的心里,却有一个念头,悄悄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