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灰袍老者愣住,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剑无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他……他说什么?所有人一起上?”
“他一个半步仙帝,让咱们所有人一起上?”
“本座没听错吧?他让咱们所有人一起上?!”
那灰袍老者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小友,你说什么?所有人一起上?你可知道,在场有多少人?数万!祭道境、主宰境、创世境!你让所有人一起上?”
剑无尘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是。”
那灰袍老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然后——
“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
“他让所有人一起上!哈哈哈哈——本座没听错!”
“所有人一起上!打他一个半步仙帝!”
“本座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狂的人!比台上那个还狂!”
“台上那个好歹还是祭道初期!他一个半步仙帝,凭什么?!”
那灰袍老者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小友……小友……本座服了……本座彻底服了……你比台上那位还有种!他一根手指挑战全场,你一句话让全场一起上!高!实在是高!”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泪,看向剑无尘:“小友,本座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所有人一起上?”
剑无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灰袍老者等了片刻,见他不答,便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本座也不跟你计较。你一个半步仙帝,本座若真出手,传出去反倒惹人笑话。”
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剑无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本座再说一遍——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本座才会出手。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尔等蝼蚁,没资格让本座出手。”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灰袍老者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剑无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蝼蚁?
他说他们是蝼蚁?
他说他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一个半步仙帝,说祭道境、主宰境、创世境是蝼蚁?!
那三名女修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凤天娇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韵寒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清冷差点没绷住。
白若烟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身。
穆如嫣坐在核心区域,手中的茶盏再次滑落。
她瞪大眼睛看着剑无尘,脑海中一片空白。
半步仙帝……
说全场是蝼蚁……
说他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穆渊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穆家老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又拍了拍,再拍了拍。
他转头看向穆如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如嫣……你……你方才可听清了?他说什么?蝼蚁?他说咱们是蝼蚁?”
穆如嫣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祖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是……他说咱们是蝼蚁……说咱们没资格让他出手……”
穆家老祖的眼睛瞪得滚圆:“本座活了数百亿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场面……先是一个祭道初期一根手指挑战全场……现在又是一个半步仙帝说全场是蝼蚁……”
他说不下去了。
四周,那些创世境的老祖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的脸上,嘲讽变成了惊愕,惊愕变成了愤怒,愤怒又变成了更深的嘲讽。
“蝼蚁?他说咱们是蝼蚁?”
“哈哈哈哈——这是本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半步仙帝,说创世境是蝼蚁?”
“他怎么不说自己是大道本尊?”
“疯了!都疯了!今天是疯人院开门了吗?”
那灰袍老者站在剑无尘面前,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良久,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小友……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剑无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穆小小仰头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困惑。
剑无尘没有看任何人。他只是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就那样走着,穿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修士,穿过那些满脸嘲讽的强者,穿过那些创世境的老祖。
没有人拦他。
不是因为不敢。
是因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那感觉,有点像……
心悸?
剑无尘走到另一座道台上。
那座道台空着,正好可以看见全场。
他就那么站着,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
夕阳余晖洒落,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穆小小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本座才会出手。否则,尔等蝼蚁,没资格让本座出手。”
她想起他说的另一句话——
“本座只需一句话,在场所有人便再无还手之力。”
她不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剑大哥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台上的老爷爷一样。
他们都在被人笑。
可他们都站着。
一直站着。
穆小小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好像。
远处,夕阳西沉,余晖渐淡。
剑无尘站在道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还在笑的人,扫过那些满脸不屑的强者。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就那么站着,等待着全场的回应。
等待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