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洛星辰看也未看她们一眼。
他孤身立于虚空,大道之眼缓缓转动。那双眼睛不再是人间的眼眸,而是大道的显化,是规则的凝聚,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当那双眼睛转动之时,光阴长河为之倒流,因果之线为之断裂,万界众生为之匍匐。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越过无数世界,掠过无尽宇宙,将所有隐藏在维度褶皱中的秘密一一勘破。
概念虚空的空间壁垒在他眼中如同薄纸,那些所谓的维度屏障、法则壁障、天道禁制,在他面前不过是孩童堆砌的沙堡,一触即溃。他的目光继续深入,穿过九层虚空,越过那片漂浮着无数恐怖尸骸的荒原,掠过那些沉睡着的概念级生灵,最终落在了那片他曾经踏足过的破碎世界之上。
那片世界依旧如他离开时那般死寂。天空早已不存在,虚空之壁上的裂缝依旧横亘在光年尺度之上,混沌色的血仍在流淌,每一滴坠落都会开辟出临时的小世界,存在一瞬便崩碎,循环往复,不知多少纪元。那座黑色晶石王座悬浮在虚空最深处,由元初之道凝聚而成,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幽光。
而王座之上,那道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端坐在那里,庞大到横亘无尽维度,眉心的裂痕深可见骨,浑身布满死寂的裂痕,如同经历了无数次崩碎又无数次重聚。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复苏的迹象,仿佛从亘古之前便是如此,也将永远如此。
系统在他识海中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宿主,那尊存在的位格远在您之上,若他真的是您——”
“那又如何?”洛星辰打断它,目光从那尊雕像般的身影上收回,“他是他,我是我。他选择了坐在那里,我选择了走这条路。若有朝一日需要合一,那便是缘法;若永远如此,那便是宿命。修行之人,最忌执着一念,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留不住。”
他不再理会那尊存在,大道之眼开始在这片破碎世界中搜寻最后一枚元初碎片的踪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虚空,探入每一道裂缝,沿着因果之线追溯每一丝可能的气息。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残骸、那些沉睡着的恐怖存在、那些流淌着的混沌之血,都在他的目光下一一现出原形。
可任凭他如何搜寻,那最后一枚碎片的气息始终未曾出现。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任何痕可以追溯。洛星辰微微皱眉,收回神识,心中已有了计较。
“时机未到。”他轻声自语,“这最后一枚碎片,恐怕要等到该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强求不得,也急不得。”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之时,一条时间线忽然映入他的眼帘。那条时间线从破碎世界延伸出去,蜿蜒曲折如一条长河,穿过无数维度,越过无尽虚空,最终通向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平行时空,蓝星地球。
他的瞳孔微微凝住,因为他发现那条时间线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五十年。
“一百五十年……”洛星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在我原本的那条时间线里,十五年便会归来。这条时间线,为何如此不同?同样的因果,同样的轨迹,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长度,这其中必有缘由。”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从地球穿越到修真界,修成仙帝后破碎虚空归来的洛云。按照原本的轨迹,他应该在十五年后回到孟若璃身边,与她重逢,了却那段跨越了百万年的执念。可这条时间线上,一百五十年过去了,那个自己竟还未归来。
大道之眼试图窥探曾经的自己的行踪,沿着那条时间线追溯因果,寻找那个迟归的洛云究竟去了哪里、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变故。可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触及那道因果的刹那,他忽然停了下来。
“命中自有轨迹。”他轻声叹息,收回了那道目光,“若强行干涉,反倒坏了缘法。他回得来便回,回不来……那便回不来罢。这条时间线,自有它的命运,无需我来插手。若他真的不回来,那便是不回来,自有天意在其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时间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