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子龙鼻腔猛地一酸，他硬生生把那股湿意憋了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咱俩之间，说这个可就见外了。你赶紧给我好起来，”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还有四天就过年了，咱还得回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抢红包呢！” 他故意用了些2025年的网络词，试图冲淡这沉重的气氛。
顾墨帆眼中笑意深了些，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欣慰于兄弟的情谊，缓缓闭上了眼睛，显然极为疲惫。
这时，一直守在外间的草鬼婆，那位干瘦黝黑、面容隐藏在层层皱纹下的老妇人，对着瞿子龙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说话。
屋外，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混杂着热带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草鬼婆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瞿先生，老婆子的本事，就到这儿了。”
瞿子龙心里一紧，面上还算镇定：“阿婆，是蛊毒没清干净？”
草鬼婆缓缓摇头，浑浊但异常清明的眼睛看着瞿子龙：“毒，干净了。一点没剩。但顾少侠他……在最后关头，为了阻那蛊毒侵蚀心脉和大脑，自行用秘法，将全身主要经脉……尽数封闭了。”
瞿子龙对武道了解不深，但“经脉封闭”听起来就不是好事。“封闭了？会怎样？重新打通不行吗？”
草鬼婆叹了口气：“若是寻常武者，或有法可想。但顾少侠乃先天之境，体内真气自生，玄妙非常。他这封闭，是连带着先天之‘闸’一同落下。如今，外力难入，内气不出。”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也就是说，现在的他，与常人无异……不，比常人更虚弱。经脉闭塞，气血无法顺畅运行，五脏六腑得不到滋养濡润，如同无水之渠，无根之木，很快就会……衰竭。”
瞿子龙如遭雷击，急声道：“阿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既然能看出，就一定能治！需要什么，您尽管说，上天入地，我也给您找来！”
草鬼婆再次摇头，枯瘦的手掌摊开，满是无奈：“若是中毒受伤，哪怕再稀奇古怪，老婆子或许还能想想偏方。但这自封经脉，尤其是先天武者的自封……非药石可医。除非……” 她抬眼，看向北方，“除非能找到修为境界远高于他，且精通医道、尤其是通脉续经之法的绝世高人，以外力辅以秘法，或有一线希望，为他强行冲开桎梏。”
“境界远高于他？还要精通医道？” 瞿子龙的心沉了下去。顾墨帆已是先天，比他境界还高？那得是什么存在？宗师？大宗师？这种人物，去哪里找？
“难道……就只能等……” 瞿子龙的声音有些发干。
草鬼婆沉默片刻，缓缓道：“倒也未必全然是死路。顾少侠封闭经脉，是保命之法，却也自绝了武道前程，且生机断绝是迟早的事。但若只是维持一线生机不绝，延缓衰竭，或许……中原的传统医学，针灸、汤药、导引之术，或有奇效。只要能找到真正精通此道，尤其是擅长‘通脉’的国手圣医，以温和手段，徐徐图之，或可为他梳理淤塞，接续断流，虽不能恢复武功，但保住性命，如常人般生活，未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