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回迁。”瞿子龙点头，“怎么个回迁法呢？很简单。现在，咱们量清楚各家宅基地有多少平米。等新楼盖好了，按这个面积，分房子。”
他看大家还有点迷糊，便举例：“比如康伯家，地基我估摸着得有一百二三十平吧？到时候，新楼里有各种户型，从几十平的一室一厅，到一百四五的大四居都有。您家地基算120平，您就选一套120平的房子，不多不少，正好。要是您想住大点，选个140的，那多出来的20平，您按成本价补给我。要是您觉着住不了那么大，选个100平的，那少了的20平，我按市价补钱给您。”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抛出最具诱惑的条件，“凡是选择回迁的，除了按面积分房，我额外再给每家每户，按你们原有宅基地的面积，每平米补助……三十块钱。算是搬家、租房期间的安置费。”
“……”
大槐树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瞿子龙，仿佛在听天书。拆了旧房，给盖新的，还能自己选大小？多退少补？还能白拿一笔安置费？每平米……三十？康建华脑子里嗡嗡的，飞快地算：他家地基大概一百二，一百二乘以三十……三千六百块！白拿三千六！还能住上像西坡宿舍那样，有厕所、有厨房、亮亮堂堂的新楼房？
这……这天上掉馅饼，还得是肉馅的，直接掉嘴里了？
“这……这能行？”张婶声音发颤，不敢相信。
“子龙……瞿总，您这话……当真？”马力也结巴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家？”瞿子龙笑道，“但这有个前提。”
众人心又提起来。
“必须咱们整个清南里，家家户户都同意。”瞿子龙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只要有一家不同意，这事就办不成。毕竟，要动工，就是一片都动，不可能东家拆了西家留着。所以，得大家伙一起商量，都乐意才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他生长于斯的老街坊、老邻居，缓声道：“是继续守着这老宅子，修修补补又三年，还是换个活法，住上干净亮堂、有厕所厨房、冬天不冷夏天不漏的新房，还能拿一笔安家费……各位叔伯婶子，回去跟家里人都商量商量。不急，过了年再说。”
说完，他冲着还在发愣的众人点点头，转身，朝着安家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光秃的槐树枝，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大槐树下，安静了片刻，随即“轰”的一声，像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每平补三十！老康，你家能拿三千多！”
“新房！像西坡那样的！有抽水马桶的！”
“必须同意啊！这好事上哪找去？”
“可……这毕竟是祖宅啊……根儿在这儿……”
“根儿？人挪活，树挪死！住新楼就不是根了？咱清南里的人住一块儿，还是老街坊！”
“对对对！关键是都得同意！老王头家那破房子都快塌了，他肯定乐意！就怕东头那几家，人最扯……”
“走！回家商量去！”
“对！找老少爷们说道说道！”
人群激动地议论着，三三两两散去，个个脸上泛着红光，比昨天拿到年终奖时还要兴奋。一个崭新的、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未来，似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而带来这个可能的，正是那个他们看着长大、如今已需仰望的年轻人。